第25章 紧急变故

许赫年推开联络点木门的时候，一股浓郁的当归和三七味扑面而来。

老周正坐在桌边吃饭，手里的粗瓷碗冒着热气，听见响动立刻抬起头，筷子还捏在手里。

“怎么提前了？”

老周的声音带着点诧异，放下碗筷站起身，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手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后背怎么全湿了？娄劲庭发现了？”

许赫年反手关上门，落了锁，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点。

“没发现，琴按计划裂了，我拿到夹层里的坐标了。”

他抬起手，摸向袖袋，指尖触到那张薄薄的明矾纸，纸质微涩，还带着琴腹里的老杉木味。

老周的呼吸一下子紧了，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拿到了？真的是毒气工厂的坐标？”

“是，用明矾水写的，需要碘熏才能显影。”许赫年把纸掏出来，小心翼翼递到老周手里，“娄劲庭今晚就要去南京，带密码本过去。”

老周捏着纸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今晚？不是说三日后才转移吗？怎么突然提前了？”

“南京方面来了急电，催他立刻过去开会，森田那边也在催毒气工厂投产。”许赫年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大口，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才压下胸口翻涌的紧迫感，“我把琴留在娄公馆了，骗他说要阴干半个月才能修，但是密码本他随身带着，今晚八点的火车。”

老周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看，巷子里静悄悄的，没有跟踪的尾巴。

他转过身，手指在桌上狠狠敲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绝对不能让他把密码本带到南京，不然我们潜伏在汪伪内部的同志，至少要死一半。”

许赫年点头，指尖轻轻敲着桌沿，节奏很快，带着点急促的力道。

“我知道，所以我想在火车站动手。”

“火车站？”老周愣了一下，“那边日军和汪伪的宪兵加起来至少有二十个，还有便衣巡逻，戒备比娄公馆还严，风险太大了。”

“风险大，但是机会也大。”许赫年的语气很稳，“火车站人多，混杂着普通旅客和商贩，容易制造混乱，娄劲庭带的保镖不会太多，得顾着人群，不可能像在娄公馆那样层层设防。”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刚才出来的时候问了顾清漪，娄劲庭只带西个保镖，轻装简行，怕太招摇引来军统的刺客。”

老周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着手里的明矾纸，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发皱。

他当然知道火车站是目前唯一的机会，娄劲庭一旦上了火车，沿途都是汪伪的岗哨，再想动手根本不可能。

“你有什么计划？”老周抬起头，看向许赫年的方向。

“之前我装在焦尾里的延时装置还有一个备用的，我放在碎琴的布包里了，现在就在我背上。”许赫年拍了拍身后的布包，里面的碎木片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娄劲庭肯定舍不得把琴真的扔在江州，走的时候一定会让我把琴也带上火车，说等他回来再修。”

老周的眼睛亮了亮。

“你是说，把装置放在琴里，带上火车？”

“不是带上火车，是在他抱琴上车的时候触发。”许赫年的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我会主动提出帮他把琴送到火车站，上车前他肯定会自己抱琴，怕我磕碰坏了，到时候我假装脚滑撞他一下，触发装置，琴弦崩断，他受惊松手，琴会再摔一次。”

“琴一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放在琴上，他贴身放着的密码本，只要有半分钟的混乱，我就能拿到手。”

许赫年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修琴小事，老周却听得后背发凉。

“太冒险了。万一装置触发的时候被旁边的宪兵看见，你根本跑不掉。”

“我有分寸。”许赫年笑了笑，指尖摸向口袋里的高频哨，是小刀之前给的，“到时候我只要拿到密码本，立刻吹哨，沈教授安排的人会在外围制造混乱，我趁乱跑出来就行。”

老周盯着他看了几秒，知道他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动，咬了咬牙。

“好，就按你说的办。我安排阿声去支援你，他是本地人，路熟，火车站附近的小巷子他闭着眼都能走。”

“阿声？就是那个小报童？”许赫年愣了一下，“他才十七岁，太危险了。”

“他机灵，上次给我们送情报，甩开特务处的人追了三条街都没被抓住。”老周摆了摆手，“他装成卖烟的小贩在站台转悠，你拿到密码本就往他那边靠，他会带你走安全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