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提前转移

许赫年蹲在地上，指尖还留着明矾纸微涩的触感，袖袋里的纸质薄得像片羽毛，却压得他喘不过气。

管家端着茶站在门口，脸上的惊讶还没褪，手指捏着托盘的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娄劲庭盯着地上裂开的琴，脸色铁青，指尖攥得咯咯响，半天没说出话来。

顾清漪也愣在原地，举着相机的手忘了放下来，镜头对着地上的碎琴，忘了按快门。

许赫年先反应过来，摸索着捡起地上的小册子，递到娄劲庭手边，声音还带着点惊魂未定的颤抖。

“娄先生，您的东西。”

娄劲庭猛地回神，一把夺过小册子，塞进贴身的口袋里，目光扫过裂开的琴腹，眼神像要吃人。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整个琴房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许赫年垂下眼，手指无意识着膝盖上的长衫布料，语气带着点茫然和无措。

“我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弦忽然就断了……”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摸向琴腹裂开的位置，指尖碰到参差不齐的断木，语气更慌了。

“会不会是之前军统刺杀的时候震松了琴的内部结构？我修的时候只检查了表面，没发现暗格旁边的木茬己经松了……”

顾清漪终于放下相机，走到娄劲庭身边，看着地上的碎琴，脸上露出点惋惜的神色。

“舅舅，别生气，许先生也不是故意的。刚才是我去接音叉的时候撞到你了，怪我。”

娄劲庭看了她一眼，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没说话。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摸着琴腹裂开的断纹，指腹沾了点细碎的木屑。

这把他视若性命的焦尾，就这么碎了。

许赫年也跟着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夹层的位置，那里塞着他刚放进去的空白明矾纸，触感和真的一模一样。

“娄先生，这夹层里还有张纸，我帮您拿出来？”

娄劲庭皱了皱眉，像是才想起还有夹层这回事，点了点头。

许赫年小心翼翼地把空白纸抽出来，递到他手里，动作轻得怕碰坏了。

娄劲庭接过纸，对着光看了看，纸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指尖着纸面，像是在回忆这张纸是哪来的。

许赫年站在旁边，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捏着裤缝，指尖冰凉。

他知道娄劲庭自己也不清楚夹层里的东西是什么，毕竟这是梅机关偷偷藏进去的，连娄劲庭都被蒙在鼓里。

果然，娄劲庭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只当是以前修琴的人留下的废纸，随手塞进了口袋里。

“这琴还能修吗？”

娄劲庭站起身，看向许赫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许赫年心里一紧，面上露出点为难的神色，伸手摸着琴身裂开的位置，摇了摇头。

“裂得太厉害了，第三道断纹整个都开了，暗格也碎了，就算勉强粘回去，音色也大不如前，而且藏不住东西了。”

娄劲庭的脸色瞬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一脚踢在旁边的琴凳上，哐当一声，琴凳翻倒在地。

“废物！连个琴都修不好！”

许赫年低下头，肩膀微微发颤，像是被吓到了，没敢说话。

顾清漪赶紧打圆场，拉了拉娄劲庭的胳膊。

“舅舅，事己至此，生气也没用啊。好在文件都没丢，琴碎了就碎了，大不了再买一把就是。”

娄劲庭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看了许赫年一眼，后者依旧垂着头，一副受惊的样子，看着确实不像故意的。

他想起昨天许赫年还舍身救了自己，现在也不好再多责怪。

“算了，碎了就碎了吧。”娄劲庭摆了摆手，语气疲惫，“你收拾一下，先回去吧，修琴的钱我会让管家打给你。”

许赫年松了口气，刚要弯腰收拾地上的碎片，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的声音带着点慌慌张张的意味。

“先生，南京方面的急电！”

娄劲庭愣了一下，立刻转身往外走。

“拿到书房来！”

许赫年和顾清漪对视了一眼，也跟着往外走。

走到书房门口，娄劲庭己经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许赫年站在门口，耳朵竖得很高，能听见娄劲庭攥着电报纸的声音，指尖捏得纸页哗哗响。

“怎么了舅舅？出什么事了？”顾清漪凑过去问。

娄劲庭没理她，转头看向管家，语气急促。

“立刻收拾东西，今晚八点的火车去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