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无后坐力炮诞生

技术组的工棚里，烟雾缭绕。

孙师傅蹲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铁管子，翻来覆去地看。那管子有胳膊粗细，一米来长，一头大一头小，上面焊着几个支架和一个简易的瞄准具。

旁边围着周明远、钱远志、林嘉文，还有几个学徒工。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根铁管子，像看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孙师傅，”周明远忍不住开口，“这玩意儿，真能打坦克？”

孙师傅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旅长的图纸，你说能不能？”

周明远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钱远志蹲在另一边，手里拿着一叠图纸，一边看一边嘀咕：“后坐力抵消……两边开口……炮弹往前飞，火药燃气往后喷……理论上可行，但……”

“但什么？”孙师傅问。

钱远志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但咱们没试过。万一炸膛……”

孙师傅沉默了。

他是汉阳兵工厂出来的老技工，干了二十年，什么枪炮没见过？但这种两头开口的炮，他还真没见过。按照图纸上的原理，炮弹往前飞的时候，火药燃气从后面喷出去，后坐力就抵消了。听起来很美好，但实际操作起来——

万一后面喷火的地方堵了，整个炮就会像一颗大炸弹，把炮手炸得渣都不剩。

他站起身，走到角落里，拿起一个用废铁焊成的简易靶子。那是一个模拟的日军坦克——其实就是一个铁架子，上面盖着一块从战场上捡来的坦克装甲板，足有两指厚。

他把那根铁管子架在靶子前面五十米处，然后转身看着那几个年轻人。

“谁敢试？”

没有人说话。

孙师傅叹了口气，自己走过去，蹲在炮后面。

“孙师傅！”周明远冲过去，“您不能……”

“滚开。”孙师傅头也不回，“老子活了五十多，够本了。你们还年轻。”

他伸手去拿那发炮弹——那是一颗特制的炮弹，弹头是钢制的，里面装满了从日军炮弹里拆出来的梯恩梯，威力比普通炮弹大得多。

一只手按住了他。

孙师傅抬头，愣住了。

陈立华站在他面前。

“旅长……”

陈立华没有说话。他蹲下来，拿起那颗炮弹，仔细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那门炮。

“谁画的图纸？”

钱远志小声说：“我……我按您给的原理图画的……”

陈立华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那门炮后面。

“旅长！”孙师傅急了，“您不能……”

陈立华回头看了他一眼。

“孙师傅，你刚才说，你活了五十多，够本了。”

孙师傅愣住了。

陈立华继续说：“我二十二。按你的算法，还不够本。”

他蹲下来，瞄准那个铁架子，拉动火绳。

轰——

一声巨响，整个工棚都在颤抖。

一股火焰从炮尾喷出，把后面的地面冲出一个大坑。那发炮弹呼啸着飞出去，准确地击中五十米外的铁架子。

轰——

又是一声巨响。那个铁架子被炸得西分五裂，那块坦克装甲板飞起两三米高，重重地落在地上，中间一个碗大的窟窿，边缘还在冒烟。

工棚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立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到那块装甲板前面。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个窟窿——边缘光滑，是硬生生击穿的。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人。

“成了。”

孙师傅第一个冲过去。

他扑在那块装甲板上，用手摸着那个窟窿，手在发抖。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立华，眼眶通红。

“旅长，这……这玩意儿，能打穿鬼子的坦克？”

陈立华点点头。

“九七式，一炮穿。”

孙师傅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钱远志也冲过来，蹲在那块装甲板前面，仔细研究那个窟窿。他的眼睛里闪着狂热的光，嘴里念念有词：“初速……穿透力……动能……数据，我要记下来……”

林嘉文站在旁边，激动得手都在抖：“孙师傅，咱们……咱们真造出来了？”

孙师傅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那门炮前面，蹲下来，仔细看着那些焊点、支架、瞄准具。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立华。

“旅长，这炮，叫啥？”

陈立华想了想。

“无后坐力炮。”

消息传开，整个教导旅都轰动了。

赵铁生第一个冲过来。他蹲在那块被击穿的装甲板前面，眼睛瞪得溜圆。

“这玩意儿……这玩意儿能打坦克？”

陈立华点点头。

赵铁生抬起头，看着他，嘴张得老大。

“旅长，有了这玩意儿，咱们以后还怕啥鬼子坦克？”

陈立华没有说话。

萧克己也来了。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个窟窿，然后站起来，看着陈立华。

“旅长，这炮能打多远？”

“五百米以内，准。再远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