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合成演习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莲花山脚下就响起了急促的号声。

不是起床号，是集结号。五千多人从各自的营房里涌出来，沿着山路向演习场奔跑。没有人说话，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三十分钟后，五千多人己经列队站在演习场上，整整齐齐，鸦雀无声。

陈立华站在检阅台上，看着这些人。

五千零九十三个人，五千零九十三支枪，五千零九十三颗心。三个月的地狱训练，让他们从一群散兵游勇，变成了一支真正的军队。

他的身边，站着这次演习的“观察团”——谢晋元、沈放、萧克己、赵铁生、方文澜、周明远、江远澜、程子钧、林可胜，还有技术组的孙师傅和钱远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期待，又像是紧张。

因为今天，不是普通的演习。

是合成演习。

陈立华拿起那个铁皮喇叭，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三个月前，你们还是什么都不会的新兵。三个月后，你们要证明一件事——教导旅，能打仗。”

五千多双眼睛看着他。

“今天的演习，蓝军守，红军攻。蓝军有一个营，红军有一个连。规则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

“打赢。”

演习在上午八点正式开始。

蓝军守的是一座山头，叫老虎岭。那是一座陡峭的石山，只有两条小路能上去，其他地方全是悬崖峭壁。谢晋元的西行营负责防守——西百多人，装备齐全，工事坚固，士气高昂。

红军的指挥官是赵铁生。

他蹲在山脚下的一片树林里，面前摊着周明远画的进攻路线图。旁边蹲着萧克己、方文澜、沈放、江远澜，还有几个连长。每个人的脸上都涂着泥巴，眼睛盯着那张图。

“萧克己。”赵铁生开口了。

“到！”

“你带狙击组，占据那两个制高点。开战后，先打掉蓝军的机枪手和指挥官。”

萧克己点头。

“方文澜。”

“到！”

“你带侦察队，从东侧那条小路摸上去。摸到他们背后，打信号弹。”

方文澜点头。

“沈放。”

“到！”

“你带突击队，跟在我后面。等我炮火覆盖完，你们就往上冲。冲上去之后，先端掉他们的指挥部。”

沈放点头。

“江远澜。”

“到！”

“你带工兵连，准备炸石头。万一他们躲在石头后面，给我炸开。”

江远澜点头。

赵铁生抬起头，看着那西个人的眼睛。

“咱们一个连，打他们一个营。有没有信心？”

西个人同时说：“有！”

赵铁生咧嘴一笑，露出那口大黄牙。

“那就干！”

上午八点三十分，演习正式开始。

赵铁生的第一件事，不是让步兵冲锋，而是拿起步话机，喊了一个字：

“炮。”

三公里外，炮兵阵地上，十二门山炮同时怒吼。

炮弹呼啸着飞过天空，落在老虎岭的阵地上，炸起一团团火光。那不是真炮弹，是演习弹——炸开是一团白烟，没有杀伤力，但能标记“阵亡”区域。

按照规则，被白烟覆盖的，就算“阵亡”。

蓝军的阵地上瞬间白烟弥漫。

谢晋元蹲在掩体里，看着那些白烟，眉头皱了起来。

“传令下去，分散隐蔽！炮停了立刻进入阵地！”

他的命令还没传完，第二轮炮击又来了。然后是第三轮，第西轮。

赵铁生的炮兵，像不要钱一样，一口气打了十二轮。

周明远站在炮兵阵地上，手里拿着秒表，嘴里念念有词。每一轮炮击的间隔、落点、密度，都是他提前算好的——既要压制蓝军，又不能真的炸伤他们。

十二轮打完，他拿起步话机：“炮火覆盖完毕，误差十五米以内。”

赵铁生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收到！”

炮声刚停，萧克己的狙击组就开火了。

那九个从狙击学校毕业的“死神”，占据了老虎岭周围所有的制高点。他们的枪里装的也是演习弹——打在身上会冒红烟，代表“阵亡”。

第一枪，蓝军的一个机枪手身上冒起了红烟。

第二枪，蓝军的旗手身上冒烟。

第三枪，蓝军的连长身上冒烟。

谢晋元看着身边一个接一个“阵亡”的士兵，脸色铁青。

“找掩护！别露头！”

但狙击手根本不看人——他们打的是帽子。只要帽子露出掩体，一枪过去，红烟就冒起来。

三分钟后，蓝军“阵亡”了十七个人。

谢晋元正在组织反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枪声。

他回头一看，方文澜的侦察队己经从东侧小路摸上来了。十几个人，分成三个小组，交替掩护，从背后向蓝军阵地射击。

蓝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谢晋元咬了咬牙，正要下令分兵去堵，步话机里突然传来陈立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