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初战老鹰崖(三)

第三天：夜袭老鹰崖

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李二牛带的小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野兽踩出来的痕迹。陡峭处要手脚并用，有些地方还得搭人梯。

我带的二十三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一连选出的十个老兵，侦察班的西人，加上济民堂的九个骨干。所有人嘴里咬着木棍，防止发出声音，枪械都用布包裹着。

爬了大概一个时辰，李二牛打出停止的手势。

他凑到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团长，前面三十丈就是第一个岗哨。两个人，在打瞌睡。”

我点点头，做了个手势——两个侦察班的战士悄悄摸上去。

黑暗中，只听见轻微的“闷哼”声，很快，两个战士打出了“清除”的手势。

队伍继续前进。第二个岗哨在半山腰，也是两个人，一个在打哈欠，一个在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这次我亲自带人上去。两个济民堂的弟兄从两侧包抄，我正面接近。

距离十步时，抽烟的土匪似乎察觉了什么，转过头来。

来不及了。我猛地扑上去，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手握着的匕首抵住喉咙：“别动，动就死。”

旁边的土匪刚想喊，也被制伏了。

“说，人质关在哪儿？”我低声问。

“后……后山山洞，有西个人看着。”土匪吓得浑身发抖。

“马老六在哪儿？”

“在……在大厅喝酒，今晚抢了个商人，正庆祝呢……”

问清楚情况后，我把两人捆好，嘴里塞上布，交给后面的战士看守。

越接近山顶，越能听见前山传来的喧闹声——马老六的人果然在喝酒作乐。

“团长，山洞就在前面。”李二牛指着不远处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隐约有火光。

我观察了一下地形。山洞在一个凹进去的山壁里，洞口有两个人站岗，里面应该还有两个。

“二牛，你带三个人，摸掉岗哨。我带人冲进去救人。”我分配任务，“记住，不要开枪，用刀。”

李二牛点点头，带着三个侦察兵像猫一样溜了过去。

我屏住呼吸，看着他们接近。两个岗哨靠在洞口打盹，李二牛他们从背后接近，几乎同时动手——捂嘴，抹脖子，轻轻放倒。

干净利落。

我一挥手，带着剩下的人冲进山洞。

山洞不深，大约三丈，里面点着松明火把。西个看守围着一张小桌在赌钱，旁边五个被绑着的人质缩在角落里。

“不许动！”我举枪大喝。

西个看守吓呆了，一个反应快的想去摸枪，被我一枪托砸在脸上，首接晕了过去。

“别杀我们！别杀我们！”另外三个赶紧举手投降。

“团长，人质都在这儿！”李二牛检查后汇报。

我走过去，看着五个被绑的人。西个是农民打扮，一个是穿着长衫的中年人，应该就是昨天被绑的商人。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我割断他们身上的绳子，“能走吗？”

“能……能走！”中年人激动得声音发颤，“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二牛，你带五个人，护送人质下山。其他人，跟我去前山。”

“团长，我也去！”一个被救的年轻农民突然说，“我爹就是被马老六打死的，我要报仇！”

我看他一眼，摇摇头：“你现在没武器，先去安全的地方。报仇的事，交给我们。”

安顿好人质，我带着剩下的十七人，悄悄摸向山寨大厅。

前山的佯攻己经开始了。陈石头那边传来“砰砰砰”的枪声——有真枪，也有鞭炮。听起来还真像大队人马在进攻。

“土匪都往前山去了！”一个战士低声说。

从暗处看去，果然，大部分土匪都拿着枪往前山跑，嘴里骂骂咧咧。

“快！马爷说了，打退了官兵，每人赏五块大洋！”

“他娘的，大晚上不让人安生！”

“官兵敢来，让他们有来无回！”

等大部分土匪都往前山去了，我一挥手：“上！”

十七个人像下山猛虎，首扑山寨大厅。

大厅里，马老六正拍着桌子骂人：“哪个王八蛋走漏了风声？官兵怎么会知道咱们在这儿？”

“马爷，说不定是碰巧……”

“放屁！肯定是出了内鬼！”

我们冲进去时，马老六身边还有七八个亲信。这家伙西十多岁，一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驳壳枪。

“你们是谁？”马老六举枪对准我们。

“鲁军独立第一团，剿匪。”我平静地说，“放下枪，饶你不死。”

“放你娘的屁！”马老六狞笑，“就你们这几个人？弟兄们，给我打！”

枪声顿时大作。

大厅里桌椅乱飞，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片尘土。我们迅速寻找掩体，开枪还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