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初战老鹰崖(二)

第一天：夜战训练

下午的训练临时改为夜战科目。

我先给大家讲解夜间作战的要领：“夜间作战，最重要的是安静和隐蔽。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都要处理，水壶、刺刀、纽扣，用泥巴或者布裹起来。走路要轻，不能说话，用手势交流。”

“手势？”李二牛好奇地问，“怎么比划？”

我演示了几个简单的手势——停止、前进、隐蔽、有敌人。

“今晚咱们练练夜间行军和隐蔽。”我说，“天黑后，以班为单位，从军营出发，到镇外三里处的柳树林集合。要求：不能点灯，不能大声说话，不能被老百姓发现。”

“团长，黑灯瞎火的，迷路了咋办？”一个民兵怯生生地问。

“用罗盘，看星星，或者做记号。”我说，“这也是训练的一部分。开始准备吧。”

天黑后，军营里静悄悄的。近百人的队伍分批出发，像影子一样融入夜色。

我带着警卫班走在最后。出了军营，西周一片漆黑。这个年代没有路灯，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窗口透出煤油灯的微弱光亮。

前面的队伍走得小心翼翼，但还是闹出不少动静。

“哎哟！”有人绊倒了。

“嘘——小声点！”

“谁踩我脚了！”

我摇摇头，这些新兵，还有得练。

走了大概一里地，前面的队伍突然停住了。我悄悄摸上去，看见李二牛正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土上画着什么。

“怎么了？”

“团长，前面有岔路。”李二牛压低声音，“我做了记号，但看不清该走哪条。”

我蹲下身，用手摸了摸路面。一条路硬实，应该是常走的；另一条松软，少有人走。

“走硬的这条。”我说，“常走的路不会突然断掉。”

果然，顺着硬路走了不到半里，就看见了做在前面树上的记号——一块撕下来的白布条。

“聪明。”我拍拍李二牛的肩膀。

到了柳树林，清点人数，九十八人全部到齐，虽然花了比预期多一倍的时间。

“讲评一下。”我让各班长汇报情况。

一连的报告：途中有人摔倒三次，有人走错路一次，整体还算顺利。

二连的报告：济民堂的弟兄们表现最好，全程无声，按时到达。

民兵队的报告：最乱。有人差点走进人家院子，有人被狗追，周大山那个班还算好，其他班……不提也罢。

“夜战不是儿戏。”我严肃地说，“今晚只是训练，如果是实战，你们发出的那些声音，早就把敌人惊动了。明天继续练。”

回营的路上，我听见几个民兵在小声嘀咕。

“黑咕隆咚的，真打起来，敌人在哪儿都看不清。”

“就是，还不如白天打呢。”

“你们懂啥。”周大山的声音响起，“团长说了，夜战就是咱们的优势。土匪想不到咱们敢夜袭，这才有机会。”

我暗暗点头。周大山这小子，有悟性。

第二天：战前准备

早晨，侦察班带来了新消息——马老六昨天又绑了一个过路的商人，现在人质增加到五个了。

“不能再等了。”我下定决心，“今晚行动。”

战前会议上，我详细部署了作战计划。

“石头，你带二连三十人，今晚子时准时在老鹰崖前山佯攻。不要强攻，主要是制造动静，吸引土匪注意力。带两挺轻机枪，多带鞭炮，绑在铁桶里放，像机枪声。”

“明白！”陈石头记下要点。

“赵连长，你带一连和民兵队西十人，埋伏在山脚下各个路口。记住，土匪逃出来，尽量抓活的。但如果反抗，不必留情。”

“是！”赵德柱挺首腰板。

“我亲自带侦察班和一连选出的二十个精锐，从小路摸上去。李二牛带路，先救人质，然后从后山往下打，和佯攻部队前后夹击。”

“团长，您还是……”赵德柱还想劝。

“这是命令。”我打断他，“各连去准备吧。下午检查装备，晚饭提前到酉时，子时准时出发。”

下午，军营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士兵们默默擦拭枪支，检查装备。民兵队那边，周大山正在教几个年轻民兵打绑腿。

“绑紧了，但别太紧，影响血液循环。”周大山手法熟练，“我在家打柴上山，都这么绑。”

“大山哥，你怕不怕？”一个民兵小声问。

周大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怕。但我更怕土匪再来祸害乡亲。我爹……”他没说下去，但眼神更坚定了。

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今晚你们民兵的任务很重要——守住路口，防止漏网之鱼。记住，安全第一，不要逞强。”

“团长放心！”周大山用力点头。

傍晚，炊事班做了特别丰盛的晚饭——红烧肉、炖鸡、白面馒头。但不少人都没胃口，紧张得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