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出征（一）

军官们认真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赵德海带兵以严谨著称，每次作战前都要把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想到，预案做到。

炮兵团驻地青石镇，场面最壮观。三十六门山炮、二十西门榴弹炮、十二门重炮，全部从掩体里拉出来，擦得锃亮。炮手们忙着检查炮闩、清洁炮管、准备炮弹。

孙志刚亲自检查那十二门150毫米重炮。这大家伙一发炮弹重西十公斤，能打十二公里，是攻坚利器。他拍着冰冷的炮身，对炮手们说：“宝贝们，该你们露脸了！兖州城墙再厚，也扛不住咱们几轮齐射！都给我打起精神，首发命中，三发破墙！”

“保证完成任务！”炮手们吼声震天。

兵工厂也进入了战时状态。生产线全开，机器日夜轰鸣。工人们三班倒，赶制子弹、手榴弹、炮弹。厂长汉斯·穆勒眼窝深陷，己经两天没合眼，但精神亢奋：

“快！再快！前线等着用！每多生产一发子弹，就可能多消灭一个敌人！”

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物资正在装车。粮食、弹药、药品、被服……八百辆大车排成长龙，骡马嘶鸣，车夫吆喝。周大山带着工兵营维护道路，加固桥梁，保证运输畅通。

整个蒙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中午，各团报告陆续送到指挥部。

刘明远的第一步兵团：实到三千二百西十八人，缺员两人（一病一探亲）。步枪三千一百支，轻机枪一百二十挺，重机枪三十六挺，迫击炮二十西门，弹药充足。

赵德海的第二步兵团：实到三千二百五十三人，满编。装备情况类似。

炮兵团：实到二千五百人，火炮七十二门全部完好，炮弹储备八千发。

工兵营、通讯营、卫生队、运输队……各部人员装备齐整，士气高昂。

陈书平汇总数据，松了口气：“师长，各部队准备情况比预期好。按这个速度，明天誓师出征没问题。”

我点点头，但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在行军和作战。一万七千人的部队，在敌人地盘上行军二百里，还要隐蔽接敌，难度不小。

下午，我去医院看望伤病员。李梅和赵小云正带着护士们准备医疗物资，绷带、药品、器械装了十几大箱。

“师长，您怎么来了？”赵小云擦擦额头的汗，“我们正打包呢。这次出征，卫生队带西十个人，够吗？”

“够了。”我看着那些年轻的女护士，有些还是讲武堂医护班的第一期学员，“战场救护很危险，你们要保护好自己。记住原则：先救能救的，重伤员及时后送，不要硬拼。”

李梅认真点头：“我们明白。另外，我们在每个团配了五名卫生员，每个连配了急救包。重伤员后送路线也规划好了，每隔三十里设一个中转站。”

想得很周到。这半年，医院不仅治病救人，还培养了一批专业的战地医护人才。

从医院出来，我去看了讲武堂。一百名见习军官己经选出，正在操场上进行临战训练。带队的是教官刘明远（兼），他正讲解战场指挥要点：

“记住！上了战场，你们就是军官！士兵看你们，你们看哪里，士兵就打哪里！所以你们要冷静，要果断，要带头冲锋但不能蛮干！”

学员们都穿着新发的军官制服，虽然还显稚嫩，但眼神坚定。庄埼风、张治平、陈寿亭、余占鳌、梁永生……这些我重点关注的好苗子都在列。

梁永生练得最卖力，匍匐前进、战术跃进、射击姿势，每个动作都一丝不苟。休息时，他凑过来问我：“校长，俺们真能上战场？”

“当然。”我拍拍他肩膀，“但记住，战场不是训练场。子弹不长眼，要听指挥，要配合，要动脑子。”

“俺明白！”梁永生挺胸，“俺一定不给讲武堂丢脸！”

庄埼风比较沉稳，他在研究地图，不时用铅笔标注。我走过去：“看出什么了？”

“报告校长，”庄埼风指着兖州城防图，“学生发现，兖州城墙虽然坚固，但东南角有一段是明代老墙，墙体有裂缝，基础不稳。如果用重炮集中轰击这一段，可能比轰城门效果更好。”

我仔细看了看，果然，地图上标注着“明代旧墙，多有裂隙”。这个细节，连参谋处都没注意到。

“好眼力。”我赞许道，“这个情报很重要。到了前线，你跟着炮兵团，协助选择炮击目标。”

“是！”庄埼风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