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出征（二）

张治平在另一边练伪装。他不知从哪弄来些枯草树枝，把自己裹得跟个刺猬似的，趴在草丛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余占鳌笑他：“张治平，你这是要去当侦察兵啊？”

张治平憨憨一笑：“多学点没坏处。万一用得着呢。”

陈寿亭没练军事动作，他在跟后勤处的军官学习物资调配。一边听一边记，还提出建议：“粮食和弹药要分车装载，防止一车被毁全损失。另外，每辆车要配防火沙袋，防止火灾。”

这小子，天生就是搞后勤的料。

看着这些年轻人，我对这场仗更有信心了。一支军队的强大，不仅在于装备和训练，更在于有没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有没有有想法、肯钻研的年轻人。

傍晚，父亲回电了。电文很简单：

“准。开拔费五万大洋己汇。切记：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父。

五万大洋，不少了。按惯例，一个师出征的开拔费也就两三万。父亲这是下了血本，也表明了对这场仗的重视。

我把电文给陈书平看：“钱到了，该花的要花，但也不能浪费。每个官兵再加发两块大洋，就说督军府赏的。另外，准备一批慰问品——毛巾、肥皂、香烟，不值钱但实用。”

“明白！”陈书平记下，“誓师大会都准备好了。明天辰时，老君县城外大操场。”

清晨，薄雾。

老君县城外的大操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出征的一万七千官兵，按团营连排成方阵，钢盔和枪刺在晨光中反射着冷光。周围是送行的百姓，人山人海，估计来了两三万。

台子是临时搭的，高三尺，铺着红布。我走上台时，下面鸦雀无声，一万七千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同志们！”我开口，没用喇叭，但声音足够传遍全场，“今天，咱们要出征了！去打一场不能输的仗！”

下面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旗帜的猎猎声。

“为什么不能输？”我提高声音，“因为咱们身后，是蒙山八县五十万父老乡亲！是咱们这半年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家园！是减租减税后能吃上饱饭的佃户！是上了学能读书认字的孩子！是有了医院能看病治伤的百姓！”

人群里，不少百姓眼圈红了。

“胡满山要造反，要打乱这一切！他要让土匪再回来，让恶霸再抬头，让咱们的孩子没书读，让咱们的病人没医看！咱们答应吗？”

“不答应！”一万七千人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对！不答应！”我握紧拳头，“所以这一仗，咱们不仅要打，而且要打赢！要打得漂亮！要告诉所有人：蒙山的百姓，不是好欺负的！蒙山的兵，不是吃素的！”

掌声如雷。

“我在这里宣布三条军纪！”我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不拿百姓一针一线！第二，不杀俘虏，不虐待伤员！第三，一切缴获要归公！谁敢违反，军法从事！”

“是！”吼声整齐。

“另外，督军府赏了开拔费，我给大家再加发两块大洋！”我从怀里掏出一摞银元，高高举起，“钱不多，是个心意！等打了胜仗回来，还有重赏！”

下面沸腾了。当兵的，谁不想挣军饷养家？两块大洋，够一家老小吃半个月。

刘明远带头喊：“驱除外辱，复兴中华！”

“驱除外辱，复兴中华！”一万七千人齐声高呼，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散。

誓师完毕，部队开拔。第一步兵团打头，第二步兵团随后，炮兵团、工兵营、运输队依次跟进。长长的队伍像一条灰色的巨龙，沿着官道向东南方向游动。

百姓们站在路两旁，有的递上煮鸡蛋，有的塞上鞋垫，有的往士兵口袋里装炒黄豆。一个老大娘拉着个年轻兵的手，老泪纵横：“娃啊，好好打，早点回来……娘等你……”

那兵是本地人，红着眼圈点头：“娘，你放心，俺一定回来！”

我骑马走在队伍中间，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流涌动。这就是民心。有了民心，这支军队就立于不败之地。

陈书平骑马跟上来，小声说：“师长，侦察营先遣队己经出发了。由张青林带队，二十人，化装成商队，提前探路。”

“好。”我点头，“告诉他们，重点侦察兖州方向的敌军动向，特别是胡满山有没有提前调兵。有情况及时回报。”

“明白。”

队伍行进速度很快。第一天走了六十里，傍晚在平邑县外扎营。营地选在山坳里，隐蔽性好，周围放出警戒哨，严禁灯火。

晚饭是炊事班做的：杂粮饼子，白菜炖豆腐，每人还有两片咸肉。虽然简单，但热乎管饱。士兵们围坐吃饭，小声说话，没有人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