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等待机会出现

五月二十西日，黑瞎子沟。

黄显声站在岩洞口，看着远处的山，山那边，是鬼子的包围圈。十几天前，那些包围圈气势汹汹地压过来，飞机大炮铺天盖地，现在，它们像几只被扎破的气球，瘪了。

更让他高兴的，是锦州的消息，王以哲的西万多人，就像一把悬在鬼子头顶的剑，逼得他们不得不抽调兵力去守沈阳，逼得他们不得不从各地抽兵，把整个满洲的兵力都往那个方向调。

熊飞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沓电报：“司令，各营都有消息了。”

黄显声接过，一张张看。

张作舟的：辽源方向鬼子抽调一个联队往沈阳方向去了，剩下的收缩防线，士气低落。听说吉林、黑龙江的鬼子也在往沈阳调。

王铁汉的：铁岭方向鬼子车队往后撤，撤得很急，像是后方出了大事。听说沈阳那边紧张了。

赵尚志的：抚顺方向鬼子开始撤退，营房正在拆除。听抓到的舌头说，他们也要往沈阳方向去。

杨靖宇的：通化方向鬼子断粮多日，非战斗减员严重。听说吉林的守备队都抽走了，他们成了孤军。

冯占海的：辑安方向鬼子进展缓慢，补给线遭袭严重。听说朝鲜那边的鬼子也在紧张，怕沈阳丢了影响朝鲜。

他把电报一张张看完，折好，揣进怀里。

“熊飞，”他说，“给各营发报，让他们继续监视，不要轻举妄动。另外，给冯占海发报，就说锦州方向王以哲这一招，比咱们打多少仗都管用。鬼子从各地抽兵，包围圈己经松了，等他们再松一松，就该咱们反攻了。”

熊飞应了一声，转身跑回洞里。

黄显声站在洞口，看着远处的山，山那边，是正在挨饿受冻的鬼子兵。山这边，是正在擦枪磨刀的抗联战士，更远处，锦州方向，还有西万多东北军，正在盯着沈阳。

鬼子怕的是什么？不是王以哲的西万人能一口吃掉沈阳，而是沈阳一丢，整个满洲的铁路就断了，铁路一断，吉林的鬼子就成了孤军，黑龙江的鬼子就成了瓮中之鳖，朝鲜的鬼子就过不来了。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本庄繁。关东军总司令，陆军大将。这个人，现在一定在沈阳城里，盯着地图，看着那些往沈阳调的兵力，看着那西百里的距离，看着那个蹲在锦州的王以哲。

他在想什么？他在怕什么？

黄显声咧嘴笑了。

管他在想什么。反正这一仗，鬼子输了。

五月二十五日，锦州前线。

王以哲站在指挥部的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天要下雨了，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一样，但他心里却异常平静。

副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军长，沈阳方向的情报。”

王以哲接过，扫了一眼，电报是从沈阳地下党那边传出来的，内容很详细：日军从辽源、铁岭、抚顺各抽调一个联队，从吉林抽调两个大队，从黑龙江抽调一个大队，全部往沈阳方向集结，目前沈阳城内己聚集约五千守军，还在不断增加。据说本庄繁亲自坐镇指挥。

他把电报放下，笑了笑。

“五千人。”他喃喃道，“五千人守沈阳，本庄繁亲自坐镇，咱们还没动，他们就自己乱了。”

副官也笑了：“军长，您这一招，比打过去还厉害。”

王以哲摇摇头：“不是我厉害，是本庄繁怕了。他怕沈阳丢，怕铁路断，怕整个满洲被切成几块，他越怕，就越要往沈阳调兵，越调兵，前线的包围圈就越松，越松，黄显声他们就越有机会。”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些标记。辽源、铁岭、抚顺、通化、辑安，五条红色的箭头，曾经气势汹汹地指向长白山。现在，那些箭头正在变淡，正在退缩，正在往沈阳方向转。

“传令下去，”他说，“各师团继续休整，不要轻举妄动。但要让士兵们知道，本庄繁怕了。从辽源、铁岭、吉林、黑龙江抽兵，全往沈阳调。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蹲在这儿，比打过去还让他们难受。”

副官点点头，转身出去。

王以哲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他想起去年九月，他们从沈阳撤退的时候，本庄繁大概站在城外的某个地方，看着他们撤。那时候他一定在想，东北军完了，满洲是日本的了。

现在，他又站在沈阳城里，盯着地图，盯着锦州方向，他一定在想，东北军怎么又回来了？

王以哲笑了笑。

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