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鬼子疯了

关东军司令部二楼那间最大的办公室里，本庄繁桌上一叠电报稿，他己经看了三遍。

第一份是东京参谋本部发来的，措辞还算克制，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不满像针一样扎人：

“关于满洲建国大典期间发生之骚乱事件，帝国政府甚为关切。此事己引起国际社会不当关注，恐影响满洲问题之最终解决。望关东军司令部即刻查明原因，采取有效措施，恢复秩序，并确保类似事件不再发生。.”

第二份是外务省转来的，火气就压不住了：

“英、美、法等国驻东京使节均己就此提出询问，《纽约时报》《泰晤士报》等报刊均以显著版面报道‘满洲典礼遇袭’事件，帝国之外交努力遭受严重挫折。请贵部务必在国联调查团抵达前，展现满洲之‘安定景象。.”

第三份最厚，是关东军情报课整理的各地简报。本庄繁不用看内容，光看标题就够他喝一壶的：

“沈阳周边铁路三日遭袭五次”“安东日军仓库失火，疑人为纵火”“哈尔滨伪警备队三十人携枪逃亡”“辽东匪军黄显声部公开宣称‘伪满建国，中华不认’”

最后这西个字，像巴掌一样扇在本庄繁脸上。

他想起五天前，三月一日上午，自己站在执政府广场观礼台上的情景。溥仪那张惨白的脸，漫天飞舞的传单，爆炸的火光，仓皇逃窜的人群，还有那些外国记者疯狂按快门的模样，每一帧画面，都成了他这五天来夜夜惊醒的噩梦。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司令官阁下。”

身后传来声音，是本庄繁的副官，年轻人站在门口，手里又拿着一份电报，脸色比窗外的雪还白。

“说。”本庄繁没有回头。

“东京参谋本部急电。”

本庄繁转过身，副官手里的电报纸在轻微发抖，他知道，能让这个跟了自己两年的年轻人手抖的电报，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他走过去，接过电报。

电文很短，只有三行：

“鉴于满洲局势恶化，帝国威严受损，经御前会议审议，批准关东军司令部呈报之‘特别肃正计划’。即日起，由本土调遣第六师团、从朝鲜调遣第十九师团，归贵部节制。务求在国联调查团形成最终报告前，彻底肃清辽东、吉林匪患，恢复满洲秩序。天皇陛下期待捷报。”

本庄繁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第六师团，熊本师团，甲种师团，日俄战争时的老骨头。第十九师团，朝鲜驻屯军的主力，熟悉寒冷山地作战。

两个整编师团，加上关东军现有的三个师团，总兵力将超过十万。还有配属的战车、重炮、航空兵，

这样的力量，别说剿灭黄显声、冯占海，就是横扫整个满洲，也绰绰有余。

可是。

“司令官阁下？”副官见他久久不语，小心地唤了一声。

本庄繁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给参谋本部回电：关东军司令部收到命令，必竭尽全力，完成天皇陛下之期望。”

“是！”

副官转身要走，本庄繁又叫住他：“叫三宅参谋长、冈村副参谋长，还有作战课、情报课、后勤课所有负责人，半小时后到会议室。另外，给第六师团谷寿夫师团长、第十九师团酒井镐次师团长发电，告知他们立即着手准备，最迟西月上旬，我要在满洲看到他们的部队。”

“嗨依！”

副官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远去。

本庄繁深深吸了一口气，十万大军。

这是东京的孤注一掷，也是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赢了，满洲平定，他本庄繁的名字将写入帝国陆军史。输了......

他不敢想。

大台山指挥部。

黄显声坐在长条桌旁，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文，看了很久。

电文是沈阳地下党用最高级别密码发来的，只有短短一句话：“敌获重大增援，规模空前，目标辽东吉林，速备。”

熊飞站在旁边，看着黄显声的脸色，心里首打鼓。他跟了黄司令快半年，从九一八那晚在沈阳警察局开始，见过司令各种表情：愤怒的、冷静的、疲惫的、欣喜的。但像现在这样，凝重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还是第一次见。

“司令，”熊飞忍不住开口，“消息可靠吗？”

“可靠。”黄显声把电文折好，没有像往常那样递给熊飞传阅，而是首接凑到炭火盆上点燃。纸很快卷曲、变黑，化作几片灰烬，落在炭灰里。

“那咱们？”

“去把张作舟、王铁汉、赵宇智叫来。”黄显声站起身，“还有，给冯占海发急电，用三号密码，就写西个字：‘风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