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忍辱负重

熊飞走过来，低声说：“司令，冯将军问，联合通电什么时候发？”

黄显声想了想：“等春节作战打完，有了战果，再发。现在发，是空话。等咱们用枪炮打出成绩，说的话才有人听。”

“明白。”

“还有，”黄显声说，“回去后，兵工厂要扩大生产，都缺武器弹药，咱们得多造点，缺什么材料跟两位将军提，帮我们收集。”

“是。周工昨天还来信，说新造的地雷试验成功了，问要不要大批生产。”

“要。”黄显声说，“有多少造多少。”

傍晚时分，木屋里只剩黄显声和马占山两人，冯占海己经带着卫队先行离开，他要赶回舒兰山区布置春节作战，熊飞和李振标在外警戒，屋里炭火将熄未熄，光线昏暗。

马占山添了块木柴，他盯着火光，忽然开口：“黄司令，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马将军请讲。”

“你觉得。”马占山顿了顿，“咱们能赢吗？”

黄显声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远处群山沉默，天地间一片苍茫。

“马将军，”他转身，“您打过江桥那样惨烈的仗，您觉得，鬼子怕死吗？”

“怕。”马占山毫不犹豫，“子弹打进去，一样流血；刺刀捅进去，一样惨叫。”

“对。”黄显声走回炭火边，“所以咱们不能光拼人命，要拼脑子，拼耐心，拼手段。”

马占山抬起头：“什么意思？”

黄显声压低声音：“马将军，您说，如果鬼子来找您招降，您会怎么做？”

马占山脸色一变，霍然站起：“黄司令，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马占山就是战死，也不会当汉奸！”

“您误会了。”黄显声示意他坐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如果鬼子真的来招降，咱们能不能将计就计？”

马占山重新坐下，眼神锐利：“说清楚。”

黄显声深吸一口气：“我从特殊渠道得到消息，关东军司令部己经在研究对您的策略。江桥一战，您虽然败了，但打出了威名。鬼子知道您手下还有几千老兵，控制着海伦一带山区。硬打，他们还要付出代价。所以他们可能会尝试招降。”

“他们想得美！”

“对，他们想得美。”黄显声说，“但咱们能不能，让他们美一会儿？”

他看着马占山困惑的表情，继续解释：“我的想法是，如果鬼子真来招降，您不妨假意接受。”

“什么？！”

“听我说完。”黄显声声音压得更低，“假意接受，换取鬼子的信任和物资。弹药、粮食、药品、甚至武器装备，他们为了收买您，肯定会给，等东西到手，等鬼子放松警惕。”

他眼中闪过寒光：“咱们三家联手，打他个措手不及。您从内部发难，我和冯将军从外进攻。目标可以是齐齐哈尔，甚至哈尔滨。”

马占山愣住了。他盯着黄显声，半晌才说：“你这是要我当卧底？”

“不。”黄显声摇头，“是战略欺骗。孙子兵法说，兵者诡道。咱们现在力量弱，正面打不过，就得用奇谋。”

他顿了顿：“而且我研究过，鬼子对投降将领，通常分三步：给番号、给装备，稳住你；调离原防区，分散你的部队；慢慢架空，最后解除武装。咱们要在第一步和第二步之间动手。”

马占山沉默了。他端起水缸，手有些抖，炭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深深皱纹。

“这事。”他艰难开口，“太险了，一旦暴露，我就是千古罪人。”

“所以必须绝对保密。”黄显声说，“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连冯将军都不能告诉，不是不信任他，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我的部下呢？他们要是知道我‘投降’，会怎么想？”

“这正是最难的地方。”黄显声坦诚道，“您得瞒住所有人，包括最亲信的部下，他们会骂您，会离开您，甚至会有人想刺杀您。这种压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马占山闭上眼睛。许久，他睁开眼，眼中有了血丝：“黄司令，你说实话，这个主意，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黄显声实话实说，“如果成功，咱们能获得大量装备，能重创鬼子，甚至收复一两个重要城市。如果失败您身败名裂，我也难逃干系。”

“五成。”马占山喃喃道，“比死守江桥时的胜算还高点。”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步。

“鬼子要真来招降，”他忽然问，“我该怎么应对？”

“拖。”黄显声说，“不能答应太快，显得假。要提条件，要高官厚禄，要武器装备。鬼子越觉得您贪，就越相信您是真心投降。等物资到位，部队整编完成，但还没被调离防区时，就是动手的时机。”

“时机怎么定？”

“咱们约定暗号。”黄显声说，“比如，如果电文里出现‘药材己备’西个字，就是动手信号。您那边，也设定一个回应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