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方略初定

黄显声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那是他这两个月熬夜写出来的《东北抗日联军组建草案》，他翻开，一页一页讲。

“成立‘东北抗日联军总指挥部’。总指挥马占山将军，负责军事作战；政委我，负责政治工作和后勤保障；副总指挥冯占海将军，负责游击战和根据地建设。”

“划分作战区域。黑龙江战区，由马将军负责，以海伦为基地，向齐齐哈尔、哈尔滨方向活动；吉林战区，由冯将军负责，以舒兰山区为基地，向长春、吉林方向活动；辽宁战区，由我负责，以大台山为基地，向沈阳、安东方向活动。”

“建立联络机制。三方电台互通，重大行动互相通报，必要时协同作战，情报共享。”

黄显声的声音沉了沉，“统一后勤。我们在辽东有兵工厂，能造枪造弹造地雷；有被服厂，能做棉衣棉被；有医院，能治伤员。这些资源，三家共享。马将军、冯将军缺什么，列单子，我们尽量供应。”

冯占海听得入神，这时插话：“那兵员呢？”

“兵员三管齐下。”黄显声说，“动员群众，从农民、工人、学生中招募；整编各地义勇军、山林队，像我们在辽东做的那样；策反伪军，特别是那些有良心、被迫当伪军的。”

他合上本子：“当然，这都是初步想法。具体细节，咱们可以再商量。”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炭火快熄了，冯占海添了几块柴。火光重新亮起来，映着三张沉思的脸。

马占山先开口：“黄司令，你这套想法，很大胆。但有个问题，咱们三家，以前互不统属，现在突然要联合，下面的人能服吗？就说我手下那些弟兄，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兵，突然要听别人指挥，恐怕要有意见。”

“不是听别人指挥。”黄显声纠正，“是联合作战。总指挥部只协调大方向，具体作战，各战区自主。马将军在黑龙江怎么打，您说了算；冯将军在吉林怎么打，您说了算；我在辽东怎么打，我说了算。只有需要协同的时候，总指挥部才下命令。”

冯占海点头：“这个可以。但电台联络，鬼子可能会监听。”

黄显声说，“我们的密码本能用一段时间，另外，我的人在研究新的密码，等弄好了，就更安全。”

他又补充：“除了电台，还要建立交通线。从辽东到吉林到黑龙江，要有一条安全通道，传递情报、运送物资、转移伤员。这次我们过来，李振标他们就在做这件事。”

提到李振标，马占山来了兴趣：“就是带队护送你们来的那个李营长？我听说他们在路上干掉了一支鬼子侦察队？”

“对。”黄显声说，“十六人的精锐分队，全歼。李振标的尖刀小队，擅长侦察、渗透、偷袭。这种小队，每个战区都应该有。”

冯占海说：“我手下也有几支这样的队伍，叫‘神枪队’，专打冷枪。要是能交流经验，互相学习，那就更好了。”

“可以安排。”黄显声说，“咱们可以办个培训班，各战区派骨干来学习。战术、爆破、侦察、通讯，什么都学。”

话题越聊越开，气氛也越来越融洽。三个人从战略谈到战术，从后勤谈到兵员，从眼前谈到长远。炭火添了一次又一次，水喝了一缸又一缸。

窗外，天渐渐亮了。风停了，雪也小了。

熊飞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木托盘，上面是三碗热腾腾的高粱粥，还有一小碟咸菜。

“三位将军，吃点东西吧。都谈了一宿了。”

三人这才意识到，天己经亮了。他们接过粥，就着咸菜，呼噜呼噜吃起来。粥很稀，咸菜很咸，但在这冰天雪地里，己经是难得的热食。

吃完粥，马占山抹抹嘴，看着黄显声和冯占海：“二位，咱们说了这么多，该定个章程了。”

黄显声放下碗：“马将军，您说。”

马占山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一字一句地说：

“我，马占山，同意成立东北抗日联军总指挥部，我愿出任总指挥。”

冯占海也站起来：“我，冯占海，同意。愿出任副总指挥。”

两人看向黄显声。

黄显声缓缓站起：“我，黄显声，同意。愿出任政委。”

三只手，握在一起。

粗糙，有力，坚定。

“但是，”马占山说，“这事现在不能公开。鬼子知道了，会疯狂报复。咱们暗地里联合，明面上还各打各的。”

“对。”黄显声赞同，“等咱们打几个胜仗，力量壮大了，再公开。”

冯占海问：“那第一仗怎么打？”

黄显声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一个位置：“春节。”

“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