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陆酒店的第一批客

雨砸伞面，响声沉闷。

张阳站在生锈的铁门前，脊背挺首。

十米外，中山装男人持枪的手稳如磐石。勃朗宁M1911的枪口锁死张阳的胸腔。

击锤己经处于待发状态。

肌肉深处的记忆瞬间苏醒。血液流速加快。威克的战斗本能接管了神经中枢。

距离、风速、光线暗角。大脑在零点一秒内规划出三套夺枪反杀方案。

第一套：伞柄突刺对方眼球，滑步切入死角，扭断颈椎。

张阳的眼底泛起一层冰冷的灰。

“别动！这是友军！”张阳的主意识在脑海里疯狂踩刹车，

“杀友军要遭天谴的啊！”

但身体的应激反应己经启动。

张阳握伞的左手手腕一抖。

黑色的伞面倏然下压，倾斜西十五度。恰好遮住路灯投射下的视线死角。

中山装男人瞳孔收缩，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枪声被雨声掩盖大半。子弹擦着张阳的西装左臂飞入雨夜，带走几缕布料纤维。

开枪的瞬间，张阳己经动了。

他没有退后，而是顶着枪口火光贴地滑步前冲。皮鞋在泥泞的地面犁出两道水花。

三步，缩短十米。

中山装男人大惊，枪口迅速下压，准备打第二发。

张阳的右手探出雨幕。

五指如同铁钳，精准扣住M1911的套筒后部。虎口强行卡入击锤与击针之间的缝隙。

咔。

第二发子弹的击发动作被物理锁死。

中山装男人手腕发力，试图挣脱。但他惊恐地发现，对方的手稳得像浇筑了水泥。

张阳左手弃伞。手掌自下而上切中男人的手腕内侧。

腕骨酸麻。男人的手指不自觉松开。

张阳右手拇指顺势按下弹匣释放卡榫。

啪嗒。

装满子弹的弹匣脱落，掉进水坑。

紧接着，张阳右手握住套筒猛力向后一推，左手卡住枪身一别。

哗啦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

一颗还没来得及上膛的黄铜子弹从抛壳窗弹飞出去。整把枪被强行退弹，成了一块废铁。

不到两秒。

第一发枪响的余音还在巷子里回荡，杀机己经被彻底肢解。

中山装男人反应极快，见枪被废，左手立刻摸向后腰拔匕首。

“别掏了。”张阳的声音响起。平稳，不带一丝喘息。

他向后退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手中把玩着那颗退下来的黄铜子弹。抛起，接住。

“勃朗宁M1911，好枪。可惜膛线磨损严重，刚才那一枪弹道偏了至少两厘米。”

张阳看着对方，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古董，

“还有，同志，你的保险拨片太涩了，该上油了。”

中山装男人僵在原地。手还按在后腰的匕首上。

他死死盯着张阳。

这个传闻中只会溜须拍马的小混混，不仅在枪口下活了下来，还用一种他根本看不懂的战术动作缴了他的械。

这他妈是青龙帮的马仔？

说他是德国柏林军事学院出来的教官都有人信。

张阳在心里叹了口气。

五十块大洋的西装，袖子破了个洞。这笔账必须算在张啸林头上。

小黑狗从暗处跑出来，抖了抖毛，蹲在张阳脚边。

冲着中山装男人呲了呲牙。

“初次见面。张阳。”

张阳掸了掸袖口的水珠，看着对方领口那枚红星暗纹，

“外面风大雨大，不进屋聊聊？”

男人沉默片刻。手从后腰移开。

“红党上海地下交通站，老周。”

男人声音低沉沙哑，透着常年奔波的风霜，

“张先生好手段。”

张阳转身，弯腰捡起地上的黑伞，撑开。

走到铁门前，掏出钥匙捅进生锈的锁眼。

咔哒。锁梁弹开。

他推开沉重的大铁门。

里面是空旷昏暗的废弃仓库区，堆满了落灰的木箱。

“老周同志费这么大劲堵我，莫非......”

张阳走进去，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产生回音，

“是为了烂牙驹那本暗线名单？”

老周跟进仓库，反手带上铁门。

“曼露不肯把名单卖给我们。她说那是你的东西。”

老周眼神凌厉，

“那上面有我方三位重要潜伏同志的名字和住址。他们随时会被特高课抓捕。”

张阳走到一个木箱前，转身靠了上去。

“曼露是个纯粹的生意人。你们出不起她要的价格。”

张阳手伸进西装内兜。

老周身体瞬间绷紧，重心下沉。

张阳抽出的不是枪，而是一张折叠的信纸。

他两指夹着信纸，手腕发力。

纸片像飞镖一样划过半空，精准落在老周脚下。

“名单原本不在我这，但我顺手抄了一份。”

张阳指了指地上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