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南洋军火账

二楼走廊的尽头，脚步声彻底消失。

大堂内的空气停止了流动。

茶几上那把黄铜钥匙泛着暗哑的光泽。

三个人的目光全盯在了那把钥匙上。

靠着罗马柱，万墨林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被硝烟熏黑的香烟。

火柴擦过砂纸。

烟雾在满是弹孔的墙壁前升腾。

“杜先生最近胃口不好。”

“但这三成南洋军火线，青帮一家吃下去，正好助消化。”

叼着烟卷，万墨林的语气透着随和。

他的右手却下意识摸向空弹匣的毛瑟手枪握把。

吧台右侧传来衣物摩擦的声响。

沈碧云单手扯了扯胸前的简易三角巾。

深色军统女装紧贴着身躯，勒出紧致挺拔的线条。

领口处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军统不在乎那点大洋。”

“我们在乎军火的控制权。”

“这三成路线只能走戴局长的批条。”

“谁敢抢，就等同于和国民政府作对。”

冷着脸，沈碧云御姐气场全开。

楼梯拐角处，苏晚亭拍打着灰色长衫上的灰土。

素色旗袍下摆撕裂，露出白皙匀称的小腿。

“76号现在正急需这批南洋渠道向汪先生交差。”

“真要鱼死网破，李主任有的是手段让你们的货进不了上海的码头。”

咳嗽了两声，苏晚亭沙哑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大堂内再次陷入沉闷。

三方势力各自盘算。

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万老哥，青帮的船吃水太深。”

“黄浦江的水可浑得很，当心翻了船。”

沈碧云继续施压。

“沈站长操心过头了。”

“杜先生的船，连日本人的巡逻艇都要给几分薄面。”

“倒是军统在上海滩的据点，最近被76号端了不少吧？”

万墨林毫不客气地揭短。

“那是因为军统内部出了蛀虫。”

“李主任靠着几个叛徒，真以为能掌控上海滩的地下秩序了？”

沈碧云将矛头转向苏晚亭。

“掌控谈不上。”

“但卡住你们的货，绰绰有余。”

“吴淞口的炮台，现在可是挂着汪先生的旗。”

苏晚亭寸步不让。

后厨门口，林秋水冷眼看着这一切。

抢夺利益的场面，她见得太多了。

平时在上海滩跺跺脚都要地震的大人物，此刻满眼都是贪婪。

“这块骨头，你们谁也吞不下。”

迈开长腿，林秋水走到茶几前。

旗袍包裹着玲珑曲线，温婉的眉眼间藏着锋芒。

“我是张啸林的账房。”

“最清楚南洋产业的分布。”

“这三条线互为表里。”

“第一条线是柏林到上海的远洋货轮，挂着英资洋行的招牌。”

“第二条线是南洋的橡胶园，实际是洗钱的地下金库。”

“第三条线是汇丰银行的无记名本票，负责打点各路关卡。”

“任何一方想独吞，都会被另外两方卡死脖子。”

双手交叠在身前，林秋水的语速平稳。

她首接站在了大陆酒店财务代理人的位置上。

抬起眼皮，沈碧云锐利的目光扫向林秋水。

“林老板现在背靠张老板，说话自然有底气。”

军统女特工的嘲讽毫不掩饰。

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孔，苏晚亭往前走了一步。

“林老板是个聪明人。”

“不如我们单独聊聊具体的账目底牌？”

“76号绝对不会亏待朋友。”

拉拢的意味极其明显。

“三位别吵了。”

“账目上的东西，只有大陆酒店能兑现。”

“青帮有船，军统有批条，76号有码头。”

“你们三家合在一起，这批军火才能顺利落地。”

“张老板给你们三成，没让你们抢。”

“是让你们合作。”

林秋水的话让大堂再次安静。

“合作？”

“和76号的人合作？”

沈碧云冷笑。

“和军统的刺客合作？”

苏晚亭反问。

“为了大洋，杜先生连日本人的生意都做过，合作有什么稀奇？”

万墨林倒是看得很开。

“既然要合作，账目就得公开。”

“林老板，你总得让我们看看底牌。”

万墨林盯着林秋水。

“底牌在张老板手里。”

“我只负责算账。”

林秋水挡了回去。

大堂内的碎玻璃被冷风吹得沙沙作响。

街外的雨势小了一些。

巡捕房的警笛声在几个街区外回荡。

三方势力的代表互相对视。

各自在心里盘算着林秋水提出的合作方案。

这笔账，太大了。

大到足够让他们暂时放下阵营的仇恨。

二楼走廊深处。

杂物间的木门被推开。

成堆的布草袋旁边，般若靠着墙壁喘息。

手里攥着一根粗布条，死死勒紧大腿上的贯穿伤。

温彻斯特霰弹枪被扔在脚边。

踢过去一个医药包，张阳看着地上的伤者。

医药包滑过木地板，撞在般若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