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邮差与温彻斯特

大陆酒店大厅，炉火烧得正旺。

曼露转身走向地下室。

林秋水却猛地站起身，一把按住张阳放在茶几上的照片。

“你疯了？”

林秋水盯着张阳的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那是土肥原机关主导的军火船！

般若带着整个狂樱组在上面。

你一个人去？

这叫送死！”

张阳没动。

他靠在真皮沙发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林秋水。

那种平静，像极了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他站起身。

一米八五的身高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影，首接将林秋水笼罩其中。

张阳向前迈出半步，鞋尖抵住林秋水的鞋尖。

林秋水下意识想退，却发现身后是坚硬的吧台。

退无可退。

张阳抬起右手，撑在她耳边的木质台面上。

两人的距离不足十厘米。

威客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极致压迫感，混合着张阳本尊那股玩世不恭的痞气，形成了一种致命的荷尔蒙磁

场。

“规矩是我定的。”

张阳低头，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日本人砸了我的牌子，我就得砸了他们的饭碗。

这叫礼尚往来。”

林秋水呼吸变得急促。

她闻到了张阳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硝烟气。

她一向以冷静自持，在上海滩的名利场里游刃有余。

但此刻，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的伪装正在寸寸碎裂。

“可是……”

“没有可是。”

张阳的左手抬起，指腹轻轻擦过林秋水紧咬的下唇。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秋水，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聪明女人最该知道什么时候闭嘴，什么时候相信你的男人。”

林秋水浑身一颤。

她仰起头，看着张阳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疯狂，只有对生死的绝对掌控。

张阳本尊在脑海里疯狂吹口哨：

“老威这套皮肤太好用了！

这眼神，这低音炮，换我以前在百乐门当泊车小弟的时候，做梦都不敢这么撩！”

林秋水闭上眼，双手猛地揪住张阳的西装翻领，踮起脚尖，重重地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夹杂着恐惧、臣服与绝望的吻。

张阳反客为主，单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贴在自己身上。

掠夺，占有，不留余地。

三分钟后。

林秋水靠在张阳胸口，眼角泛红，声音软得像水：

“货轮的内部结构图，我拿不到。

特高课把图纸销毁了，只有复兴社特务处上海区那边，可能留有当初造船厂的拓本。”

“复兴社？”

张阳松开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我知道找谁了。”

下午两点。

法租界，霞飞路“老树”咖啡馆。

张阳推门而入。

风铃清脆作响。

他径首走到角落的卡座。

对面坐着一个穿灰布长衫、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男人面前摆着一杯清咖，手里翻着一本《申报》，看着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

复兴社特务处上海区档案室主任，顾慎言。

“顾主任。”

张阳拉开椅子坐下。

顾慎言放下报纸，扶了扶眼镜，笑得一脸和气：

“张老板。

久仰大名。

大陆酒店最近在上海滩可是风头无两。”

张阳没有废话，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根金条，推到桌子中间。

“买张门票。

吴淞口那艘日本货轮的结构图。”

顾慎言看都没看金条，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张老板，这东西烫手。

复兴社内部也盯得很紧。

我一个管档案的，担不起这么大的干系。”

张阳靠在椅背上，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顾慎言的身体。

脑海中，威克的战术雷达瞬间满负荷运转。

呼吸频率极低，每分钟十二次。

虎口没有老茧，但右手食指第二关节和拇指内侧有轻微磨损——

常年使用微型发报机按键留下的痕迹。

坐姿看似松垮，但腰背肌肉紧绷，双脚一前一后踩在桌下死角。

遇到袭击，他能在零点五秒内掀翻桌子并拔枪。

张阳本尊在心里冷笑：

“装，接着装。

这老小子要是只会管档案，老子把这桌子吃了。

绝对是个千年的狐狸。”

“顾主任。”

张阳手指敲击桌面，节奏平稳。

“复兴社的薪水，不够你天天来法租界喝咖啡吧。

图纸给我，以后大陆酒店的后门，永远对你敞开。

进门保命，这规矩对你也管用。”

顾慎言眼神微微一闪。

他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年轻人。

作为红党潜伏在军统的高级卧底“邮差”，顾慎言阅人无数。

但他看不透张阳。

这人身上既有帮派混混的草莽气，又有顶尖特工的冷酷，甚至还有一丝让他感到熟悉的……理想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