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的命令下达后,教导旅没有走远。
陈立华把部队拉到苏州河南岸五里外的一片丘陵地带,背靠一片密林,重新构筑阵地。不是不想撤得更远,是撤不了——周围全是溃退的国军,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与其挤在人群里当靶子,不如停下来,喘口气,顺便给追兵一点颜色看看。
沈放找到陈立华的时候,他正蹲在一棵大树下,和周明远研究地图。
“旅长,”沈放压低声音,“我想带人去一趟。”
陈立华抬起头,看着他。
“去哪?”
沈放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那是日军新阵地的后方,根据方文澜的侦察,那里有一个炮兵阵地,至少有十二门山炮,每天向撤退的国军队伍倾泻炮弹,己经炸死了至少两千人。
“炮兵阵地。”沈放说,“端了它。”
陈立华看着那个位置,沉默了几秒。
“距离这里十五里,中间有三道封锁线。你怎么进去?”
沈放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开——那是方文澜手绘的日军布防图,上面标注着每道封锁线的位置、兵力、换岗时间。
“从这儿,”他的手指点在图上的一个位置,“有一条干涸的排水沟,首通他们阵地后方。方文澜的人探过了,能走,就是窄了点。”
陈立华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放的眼睛。
“带多少人?”
“三十个。”
“装备?”
“冲锋枪、手榴弹、定向雷。还有——”沈放顿了顿,“技术组新造的那个步话机,我想带上。”
陈立华的眉毛挑了一下。
步话机,技术组刚造出来的第一批产品,笨重得像块砖头,通话音质差得跟蚊子叫似的,但好歹能隔着几公里通话。全旅只有三台,宝贝得跟眼珠子一样。
“你知道那玩意儿多金贵吗?”
沈放点点头:“知道。但如果有它,我们能随时跟您联系。万一出事了,能求救。”
陈立华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三秒。五秒。十秒。
“去领。”他说,“再带两箱定向雷,让孙师傅教你怎么用。”
沈放立正敬礼,转身就跑。
“沈放。”
沈放停住,回头。
陈立华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活着回来。”
沈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
凌晨两点,沈放带着三十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方文澜在前面带路,侯德贵和褚刚殿后。三十个人排成一列,贴着那条干涸的排水沟,像蛇一样向前蠕动。
排水沟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脚下是齐膝深的烂泥,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头顶不时有日军巡逻队经过,手电筒的光柱扫来扫去,好几次差点照到他们。
沈放屏住呼吸,贴着沟壁,一动不动。
等脚步声远去,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继续往前爬。
第一个封锁线,过了。
第二个封锁线,也过了。
第三个封锁线,是最难的——那是一段开阔地,没有任何遮蔽,日军在周围设了三个哨所,探照灯来回扫射。
方文澜趴在沟边,观察了整整二十分钟。
然后他缩回来,对着沈放比了个手势——探照灯每三十秒扫一次,间隔三秒。三秒内,必须冲过去。
沈放深吸一口气,回头看着身后的人。
三十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等着他下令。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秒。
然后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三十个人像幽灵一样掠过那片开阔地,在探照灯扫回来之前,消失在另一边的黑暗里。
第三个封锁线,过了。
凌晨西点,他们摸到了日军炮兵阵地的边缘。
那是一个平坦的开阔地,十二门山炮一字排开,炮口指向苏州河的方向。旁边堆着成箱的炮弹,至少几百发。炮兵们在帐篷里睡觉,只留了几个哨兵在巡逻。
沈放趴在一片灌木丛里,用望远镜观察了十分钟。
哨兵的位置、巡逻的路线、换岗的时间、弹药堆放的位置——他一样一样记在心里。
然后他缩回来,对着方文澜比了个手势。
方文澜点头,带着几个侦察兵消失在夜色中。
五分钟后,三个哨兵的喉咙几乎同时被割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沈放一挥手,三十个人摸进炮兵阵地。
定向雷埋在山炮底下,炸药包塞进弹药箱。沈放亲自检查每一处,确保引线连接正确,确保每一个装置都处于待发状态。
做完这一切,他掏出那个笨重的步话机,拧开开关,压低声音说:
“旅长,准备完毕。”
步话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军旅083文库 致力于提供 夜航船夫《黄埔十一期杀出一个最强传说》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43章 沈放的夜袭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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