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溃兵当诱饵，九人收割八百鬼子——联队旗到手！

罗店的夜，闷得像口倒扣的锅。

陈立华蹲在土丘背面，手里攥着半块压缩饼干——缴获的日军口粮，咸得发苦。他的胃还在痉挛，三天了，该死，还是想吐，但比第一天好些。肾上腺素是有惯性的，你的身体会记住那种濒死的，然后上瘾。

“排长，”张大山爬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团部回电了。”

“念。”

“……'所请增援，碍难照准。现有溃散兵员三百，划归该排节制，听调不听宣'……”

陈立华笑了，不是苦笑，是真正的、带着血腥味的微笑。

“听调不听宣”——这是官场黑话。意思是：这300人给你，但不归你管，打完了还归原建制，功劳也是别人的。更狠的是“溃散兵员”——不是正规补充，是战场垃圾，是别的部队打散的残兵，士气崩溃、建制混乱、甚至可能携械潜逃。

“300人，”周明远凑过来，眼镜片裂了一道缝，“排长，我们……我们能带吗？”

“不能带，”陈立华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饼干屑，“但能用。”

他转向所有人，七个人，加上刚收拢的两名伤兵，九个人。九双眼睛盯着他，有恐惧，有茫然，有——他注意到那个叫沈放的新兵——某种审视的冷静。

“沈放，”他突然点名，“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学生，”沈放愣了一下，“北平来的，辅仁大学，历史系。”

“历史系，”陈立华扯动嘴角，“那你知道钓鱼执法吗？”

“钓鱼？”

“不是钓鱼，是钓鱼执法。”陈立华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出罗店的地形，“300溃兵是饵，日军大队是鱼，我们是——”

树枝指向土丘后方的一片洼地：“钩。”

时间：8月23日夜。

敌情：日军第44联队一个大队（800人），正向罗店东南方向机动，预计明日拂晓抵达。

我情：9人+300溃散兵员，无重武器，无援军，蒋介石“朕都要知道”的密电正在途中。

陈立华的计划在脑中成形：不是防守，是伏击。不是硬拼，是让敌人自己走进棺材。

“周明远，”他声音沙哑，“你会写字吗？”

“会……”

“很好。”他从佐藤贤二的军刀鞘里抽出一张地图——日军制式军用地图，精度比国军的高十倍，“给300人写命令，每人一张，不同的命令。”

“不同的？”

“100人往东，100人往西，100人原地修筑工事。让他们互相看不见，让他们以为自己是主力。”

“这……这不是骗他们吗？”

“是组织他们。”陈立华的手指戳在地图上，“溃兵的问题不是怕死，是不知道往哪跑。给他们方向，给他们任务，给他们假的希望——他们就能变成真的诱饵。”

他停顿了一下，胃又痉挛了，但声音稳了：“而且，日军侦察机明天会来。看到300人修工事，他们会判断——这里有中国军队一个营。”

“一个营？”张大山瞪大眼睛，“可我们只有300个溃兵……”

“加上我们，309人。”陈立华露出那个让所有人后背发凉的微笑，“但日军会派一个大队（800人）来'肃清'。因为日军的习惯是三倍兵力优势才敢进攻。”

“800人……”李二狗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怎么打？”

“我们不打，”陈立华指向地图上的另一个位置——土丘后方的一片洼地，两侧是稻田，正面是灌木丛，“我们等。等800人全部进入这片洼地，等他们挤成一团，等他们的联队旗——”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日军标记：“——进入射程。”

8月24日，凌晨4点。

300溃兵被分成三拨，像三群无头苍蝇，在罗店的田野里忙碌。他们挖战壕，堆沙袋，竖木桩——全是假的。战壕只有半人深，沙袋里装的是稻草，木桩是随便砍的树枝。

但从空中看，这是一个正在修筑的营级阵地。

日军侦察机如期而至，机翼上的太阳徽在晨光中闪闪发亮。飞行员拍照，返航，情报立即送达第44联队指挥部：“罗店东南发现中国军队约一个营，工事简陋，可一举击溃。”

联队长浅间义雄——正是被陈立华击毙的佐藤贤二的上司——看着照片，嘴角露出轻蔑的微笑：“派一个大队，拂晓攻击，一小时解决战斗。”

他没有注意到，照片边缘的一个小黑点：土丘后方，九个人正在用工兵锹和刺刀，挖掘真正的工事。

凌晨5点17分。

日军第44联队第2大队，800人，分三路纵队进入罗店东南的预设战场。大队长中村一郎骑在军马上，望远镜里，中国军队的“工事”清晰可见——简陋，混乱，甚至能看到士兵在战壕里乱跑。

“支那军，”他冷笑，“果然不堪一击。”

他举起军刀，正要下令冲锋——

轰！

第一声爆炸不是来自正面，是来自脚下。土制地雷——陈立华连夜用缴获的日军手榴弹改造，埋设在纵队必经的稻田埂上。引线连接着集束触发装置，一颗引爆，连锁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