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空袭—骗过天上的眼睛

浅间义雄被狙杀的第五天，天上的飞机多了起来。

不是一架两架，是黑压压的一群，从东边飞来，像蝗虫过境。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连说话都听不见。

陈立华站在观察哨里，举着望远镜数——九七式轻爆击机，九五式战斗机，一共十二架。它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俯冲下来，对着教导旅的阵地倾泻弹药。

轰轰轰轰轰——

大地剧烈颤抖，泥土冲天而起。炸弹落在战壕上，落在掩体上，落在那些看似重要的火力点上。硝烟弥漫，遮天蔽日，整个阵地像被丢进了火山口。

胡维藩趴在陈立华旁边，脸贴着地，双手抱头，身体在发抖。不是怕，是震的——每一颗炸弹落下，地面就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能把人从地上弹起来。

“旅长！”他扯着嗓子喊，“咱们的阵地被炸平了！”

陈立华没说话。他趴在那里，眼睛盯着爆炸的方向，嘴角却微微上扬。

那个方向，是周明远连夜标注的“假阵地”。

三天前。

周明远蹲在陈立华面前，面前摊着刚画好的阵地部署图。图上，阵地被分成两个部分——红色的“真阵地”，和蓝色的“假阵地”。

“假阵地设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周明远的手指在图上游走，“地势开阔，容易被发现，但背后有树林遮挡，鬼子飞机看不清细节。我们可以在那里堆土包当‘掩体’，竖木桩当‘火炮’，铺稻草当‘人员’。”

陈立华点点头：“伪装网呢？”

“正在编。用缴获的日军降落伞布，剪成条，染上土黄色和绿色，盖在真阵地上。从空中看，就是一片普通的草地。”

“假的火炮？”

“砍树做炮管，裹上黑布，远看跟真的一样。再在旁边堆几个弹药箱模样的土包，鬼子侦察机拍回去，准以为是炮兵阵地。”

陈立华看着那张图，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明远：“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周明远推了推眼镜，有点不好意思：“书上看来的。还有——您之前教的那些，我自己琢磨的。”

陈立华拍了拍他的肩。

“干得好。”

此刻，那些“书上看来的”东西，正在接受实战检验。

日军的飞机对着假阵地轮番轰炸，炸弹一颗接一颗落下，把那些稻草人、木桩炮、土包掩体炸得稀巴烂。飞行员们兴高采烈，对着下面比划大拇指——炸中了！全炸中了！

十二架飞机，投弹二十吨，耗时西十分钟。

然后它们心满意足地掉头，飞回基地。

硝烟渐渐散去。

胡维藩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望向那片被炸的区域。然后他愣住了。

那些地方确实被炸得坑坑洼洼，但——

没有一具尸体。

没有一个伤员。

没有一挺被炸毁的机枪。

什么都没有，只有满地的弹坑和破碎的木头稻草。

“这......”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立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那边，树林边缘，一堆盖着伪装网的“草地”正在动——那是真阵地里的士兵，正从隐蔽处钻出来。

赵铁生从一堆伪装网下冒出头，浑身是土，但咧嘴笑：“旅长！鬼子真他娘傻！对着木头疙瘩炸了半天！”

萧克己也从另一个隐蔽点钻出来，抱着他那支狙击步枪，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但眼睛亮得吓人。

“旅长，咱们啥时候还手？”

陈立华看着他，又看看周围那些从伪装网下钻出来的士兵，嘴角微微上扬。

“今晚。”

第 29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