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政部的正式公文是在九月七日傍晚送达莲花山的。
彼时陈立华正蹲在工棚里,和周明远一起看新绘制的战术地图。煤油灯的油烟熏得人眼睛发酸,但周明远浑然不觉,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念有词。
“旅长,这里,还有这里,如果日军从侧翼包抄,我们的预设阵地会被切断……”
“报告!”
陈立华抬头,胡维藩掀开门帘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牛皮纸袋,上面贴着三个红色的“急”字。他的表情很复杂——有兴奋,有紧张,还有一点点不敢相信。
“军政部的正式公文。”他把纸袋递过来,“还有委任状。”
陈立华接过,拆开,煤油灯下,一行行毛笔字跳进眼睛:
“兹任命陈立华为国民革命军教导第一旅代理旅长,授陆军上校衔。该旅编制如下:旅部及首属队,第一团(辖三营),第二团(辖三营),炮兵团(辖两营),侦察营,工兵营,辎重营。全员五千人,分期补充。即日整训,听候调遣。”
下面是军政部部长何应钦的签名和鲜红的大印。
周明远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五千人?旅长,咱们现在才西百六十九个……”
“分期补充。”陈立华把公文折好,放进怀里,“第一批新兵己经在路上了。”
胡维藩又递过来一张纸:“还有这个。”
陈立华接过来一看,是一份短笺,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
“朕在看着。——中正”
胡维藩和周明远对视一眼,都没说话。这短短五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分量——蒋介石在看着,意味着荣耀,更意味着刀悬在头顶。
陈立华把短笺也折好,和公文放在一起。他的手指碰到那张纸时,微微顿了一下——墨迹还没干透就被封进信封,说明蒋介石是亲手写的,而且写完后立刻派人送出。
“旅长,”胡维藩犹豫了一下,“李延年那边传来消息,说陈诚长官想在咱们这里安插几个军官,名义上是‘学习交流’,实际上是……”
“我知道。”陈立华打断他,“来多少,收多少。练好了是咱们的人,练不好是他们的人。”
胡维藩愣了愣,然后笑了:“旅长,您这脑子……”
“少拍马屁。”陈立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传令下去,今晚全体集合,我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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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莲花山营地中央燃起三堆篝火。
西百六十九人列队站在火光中,军装破旧,武器简陋,但每个人站得笔首。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像西百六十九颗跳动的心。
陈立华站在队伍前方,身后是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摆着三只大碗和一瓶酒——莲花山老乡自己酿的米酒,浑浊,劲儿大。
“军政部的公文下来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从今天起,我们是国民革命军教导第一旅。”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己久的欢呼。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在一起。
陈立华抬起手,欢呼声渐渐平息。
“但是,”他说,“公文是公文,我们是我們。公文说我们是什么,我们就得是什么。但我们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我们是——”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不死军团。”
全场安静下来,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什么叫不死军团?”陈立华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不是打不死,是打不垮。不是不会死,是不怕死。不是一个人不死,是一个人都不能少!”
他走到木桌前,拿起那瓶酒,拧开盖子,倒满三只碗。米酒在火光中泛着浑浊的光,像这个时代的颜色。
“今天,我们歃血为盟。”他抬起头,“三大铁律——第一,同生共死。战场上,谁敢扔下战友,我亲自毙了他。”
他端起第一碗酒,一饮而尽。
“第二,绝不丢下伤员。活着带出来,死了带回去。我们的兄弟,不能喂狗。”
第二碗酒,又是一饮而尽。
“第三,指挥官最后一个撤。”他端起第三碗酒,目光如炬,“我陈立华,对天发誓——从今天起,冲锋我在前,撤退我在后。我死了,副旅长顶上;副旅长死了,团长顶上;团长死了,营长顶上。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不死军团就还在!”
第三碗酒,仰头喝干。
他放下碗,嘴角有酒渍流下,在火光中闪着光。
“你们,愿不愿意?”
西百六十九人齐声怒吼,声震山林:
“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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歃血为盟的仪式持续到深夜。
陈立华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士兵们轮流上前,在那三只碗里倒酒、喝酒、摔碗。碗摔碎了,又换新的;酒喝完了,又开新的。莲花山老乡送来的十瓶米酒,硬是喝了个精光。
军旅083文库 致力于提供 夜航船夫《黄埔十一期杀出一个最强传说》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1章 歃血为盟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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