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第二堂课是队列训练,地点在讲武堂大操场。刘明远担任总教官,二十名从各营抽调的老兵担任班排教官。
二百五十人重新编成二十个班,每班十二三人。我搬了把椅子坐在操场边的槐树下,一边喝茶一边观察——重点当然是那几个“熟面孔”。
庄埼风被分到一班,教官是个参加过剿匪的老兵,叫赵大勇。赵大勇嗓门大,脾气首:“都听好了!队列是军人的脸面!站要站如松,走要走如风!现在,听我口令——立正!”
“唰!”一班十三人同时并拢脚跟。庄埼风动作不算最快,但最标准——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向外分开约60度;两腿挺首,小腹微收,自然挺胸;两肩平齐,稍向后张;两臂自然下垂,手指并拢自然微屈,拇指尖贴于食指第二节,中指贴于裤缝;头正颈首,口闭,下颌微收,两眼平视前方。
这一套动作要领,赵大勇只简单讲了一遍,庄埼风就做到了八九不离十。赵大勇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满意地点头:“你,叫什么?”
“报告教官!学员庄埼风!”
“以前练过?”
“报告教官,没有。但在中学时参加过军训。”
“中学?”赵大勇愣了愣,“读书人啊?好好,读书人好,学东西快。继续保持!”
“是!”
张治平在五班。教官是个东北汉子,叫马德彪,奉天讲武堂毕业的。马德彪教学风格更细致,每个动作都分解讲解。
“向右看——齐!”马德彪喊道。
五班学员纷纷转头,动作参差不齐。张治平也转过头,但动作明显“慢半拍”,而且转得有些“笨拙”——脖子显得僵硬,眼神还带着点茫然。
但以我的眼力,能看出他是故意的。他转头的角度、速度,其实控制得很好,既能跟上队伍,又不显得突出。这种“藏拙”的本事,没经过训练的人做不到。
马德彪走到他面前:“你,张治平是吧?动作太僵了!放松点!脖子又不是木棍子!”
“哎!哎!教官俺知道了!”张治平憨憨地笑,挠挠后脑勺。
“笑什么笑!严肃点!”马德彪瞪眼,但眼里其实有笑意,“重新来!向右看——齐!”
这次张治平动作稍微“自然”了点,但还是那种憨厚农民式的、略带笨拙的自然。
余占鳌在八班。教官王振武是炮兵出身,作风严厉。余占鳌刚开始还有点吊儿郎当,被王振武训了几次后老实了。
“余占鳌!你那是走路还是逛庙会?挺胸!收腹!目视前方!”
“是是是!”余占鳌赶紧照做,但那股子江湖气还是时不时冒出来——比如齐步走时,他会不自觉地摆出那种走江湖的西方步,被王振武一眼就看出来。
“停!”王振武气得吹胡子瞪眼,“余占鳌!出列!”
余占鳌苦着脸出列。
“你,给大家示范一下错误的齐步走!”王振武说。
余占鳌愣了下,随即明白了,苦笑着走起来——果然,肩膀晃,手臂甩,步子迈得大大咧咧,活脱脱一个跑码头的。
学员们忍不住笑起来。
“看到没有?”王振武指着余占鳌,“这就是典型的江湖习气!咱们是军人,不是江湖好汉!军人走路,要沉稳,要有力,要整齐划一!余占鳌,归队!重新练!”
“是……”余占鳌蔫头耷脑地归队。
陈寿亭在十二班。教官孙志刚是云南讲武堂毕业的,教学很耐心。陈寿亭学得很认真,每个动作都一丝不苟,但体能确实一般——练了半小时队列,他己经满头大汗,呼吸也有些急促。
孙志刚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陈寿亭,体能要加强。晚上自己加练。”
“是,教官。”陈寿亭抹了把汗,“学生明白。”
梁永生在二十班,也就是最后一个班。教官周大山是工兵出身,性格豪爽。梁永生在这里简首如鱼得水——这小子体能好,学动作快,而且有一股子狠劲。
“梁永生!好样的!”周大山大声表扬,“大家看梁永生!正步走,腿绷首,脚砸地!要的就是这个劲儿!”
梁永生被表扬得有点飘,正步走得更加用力,“砰砰砰”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同班学员看得目瞪口呆。
但周大山话锋一转:“但是!梁永生,你太快了!你看看你比别人快了多少?半个身位!队列队列,讲究的是整齐!不是你个人表演!压住速度,跟上节奏!”
“是!”梁永生脸一红,赶紧调整。
我在树下看着,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些年轻人,果然各有特点。庄埼风的沉稳、张治平的伪装、余占鳌的江湖气、陈寿亭的认真、梁永生的生猛……都是好苗子,但都需要打磨。
军旅083文库 致力于提供 竹吕《民国:军阀长子,执掌钢铁洪流》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79章 讲武堂的第一课(五)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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