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蒙山蓝图（五）

接下来的三天，我把主要精力放在了人才联络上。

济南城里有几所新式学堂，还有刚刚成立的山东大学。我通过关系，拜访了几位教授，提出了“校企合作”的设想——我提供实习岗位和科研经费，学校推荐优秀学生和教师去蒙山工作。

大多数教授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这个年代，学生毕业即失业是常态，能有稳定的工作机会，而且还是“实业救国”的好事，自然欢迎。

一位机械工程系的王教授尤其热情：“张团长，您这个想法太好了！咱们中国现在最缺的就是实业人才。我的学生里，有几个特别优秀的，理论扎实，动手能力强，就是没地方施展才华。”

“王教授，那就拜托您了。”我说，“只要愿意去蒙山，待遇从优。另外，如果教授您有空，也欢迎去蒙山指导——就当是实地考察，路费食宿我们全包。”

“好说好说！”王教授笑得合不拢嘴。

除了大学，我还去了几家外资工厂，想挖几个技术骨干。但这比较难——外资工厂待遇好，工人轻易不愿意跳槽。最后只谈成了两个：一个是德国洋行机械修理厂的老师傅，五十多岁，懂德语，会操作各种机床；另一个是英国电厂的中国工程师，三十出头，对发电设备很熟悉。

这两个人我都开出了双倍工资，还承诺提供住房和家属安置。他们考虑后，答应了。

最让我惊喜的是，在拜访一位化学教授时，他推荐了自己的侄子——刚从日本留学回来的化工专业毕业生，叫陆明远。

“明远这孩子，在日本学的是火药和炸药制造。”教授说，“本来日本那边有公司想留他，但他一心要回国效力。张团长，您要是需要这方面的人才，他是最合适不过的。”

我当即约见了陆明远。这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文质彬彬，但谈起专业来眼睛发亮。

“张团长，我听伯父说了您的事。”陆明远很首接，“您真要在蒙山建火药厂？”

“对。”我说，“不光是火药厂，还有钢铁厂、兵工厂，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

陆明远激动地站起来：“太好了！我在日本学这些，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在咱们自己的土地上建工厂！张团长，我跟你去蒙山，工资多少无所谓，只要能干事业！”

“工资该给还得给。”我笑道，“陆先生，您这样的人才，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不过蒙山条件艰苦，您要有心理准备。”

“我不怕苦！”陆明远斩钉截铁，“只要能造出咱们中国人自己的火药，再苦也值得。”

就这样，三天时间，我联络到了十二名技术人才——包括西名大学毕业生、两名外资工厂技术骨干、三名退休老师傅，还有陆明远这样的专业人才。虽然还不够，但至少有了基础。

第六天下午，我把这些人召集到张府，开了个小会。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有穿学生装的年轻人，有穿工装的中年人，还有穿长衫的老先生。大家互相打量着，眼神里既有好奇，也有期待。

“诸位。”我站在前面，“首先感谢大家愿意去蒙山。那里现在还是穷乡僻壤，条件艰苦，但我可以保证三件事：第一，待遇从优；第二，安全有保障；第三，你们做的事，是为国家、为民族做实事的，是有意义的。”

下面静静听着。

“蒙山的计划很简单，也很难。”我继续说，“简单来说，就是要建起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从发电、炼钢，到制造枪炮、子弹、火药。难的是，咱们缺设备、缺技术、缺人才。”

“设备我己经在采购，三个月内陆续运抵。技术方面，我请了德国和美国的专家来指导。现在最缺的，就是像诸位这样的人才。”

我环视众人：“你们当中，有学机械的，有学冶金的，有学化工的，有实际操作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到了蒙山，你们就是骨干，就是老师。要带徒弟，要传技术，要把这套工业体系建起来、运转起来。”

一个年轻学生举手：“张团长，我们……我们能行吗？在学校学的都是理论，实际操作……”

“理论是基础，实践出真知。”我说，“到了蒙山，你们会和德国、美国的专家一起工作，会亲手安装调试设备，会在实践中学习。只要肯学，没有学不会的。”

老师傅老刘说话了，他操着一口天津话：“张团长，俺们这些老家伙，别的不敢说，手上的活儿是实打实的。您放心，机器来了，俺们保证让它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