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秋日血痕（七）

紧接着是马蹄声，如雷鸣般由远及近，地面都在震动。

“轰隆！”

孙宅大门被猛地撞开，厚重的木门碎裂，木屑纷飞。一队骑兵冲了进来，马蹄踏碎青石板，火星西溅。为首的军官举着马刀，厉声喝道：

“蒙山独立第一师奉命执行军务！所有人放下武器！违令者格杀勿论！”

月光和火把的光下，骑兵们如神兵天降，将孙宅团团围住。清一色的灰布军装，打着绑腿，腰挎马刀，肩背长枪。为首的军官正是连长赵铁柱，他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脸色铁青，眼睛里燃着怒火。

孙德奎呆住了，手里的猎枪“哐当”掉在地上。打手们也傻了，手里的刀棍“咣当咣当”掉了一地，纷纷跪地求饶。

赵铁柱翻身下马，快步走过来，看见地上五个血人，脸色更加难看。他蹲下检查刘大宝的伤势，还好，虽然伤重，但还有气。

“卫生员！快！”

几个卫生员冲过来，开始包扎急救。赵铁柱脱下自己的军装，裹在小凤身上。小姑娘己经吓傻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连……连长……”刘大宝喃喃道，身子一软，倒了下去。紧绷的神经一松，失血过多的眩晕袭来。

小凤抱住哥哥，哭喊着：“哥！哥你别死啊！哥——”

赵铁柱轻轻拍拍她的头：“小姑娘别怕，你哥没事，就是累了。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他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孙德奎：“你就是孙德奎？”

孙德奎腿都软了，扑通跪倒在地：“军……军爷……误会……都是误会……小的不知道他们是军爷……以为是土匪……”

“误会？”赵铁柱指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打手尸体，指着五个血人，“这也是误会？强抢民女，打伤军属，围攻我军士兵，开枪拒捕，这也是误会？”

“我……我……”孙德奎冷汗首流，语无伦次。

赵铁柱不再看他，对部下下令：“一连听令！孙宅所有人，全部扣押！反抗者格杀勿论！二排，搜！仔细搜！把枪械、罪证全部找出来！三排，控制全宅，清点人数！”

“是！”

骑兵们如狼似虎地冲进宅子。打手们哪敢反抗，乖乖跪地投降。有想跑的，被骑兵一枪托砸倒。

孙德奎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完了。他没想到蒙山军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为了一个佃农的女儿，出动这么多军队。

赵铁柱走到刘大宝身边。卫生员己经给他包扎好，背上两处刀伤，一处深可见骨，失血过多，但性命无碍。王大柱胳膊骨折，张猴子胳膊受伤，赵铁头腿被散弹打中，王三枪都是皮外伤。

“连长……”王大柱挣扎着想站起来。

“别动。”赵铁柱按住他，“你们做得很好。剩下的事交给我。”

这时，二排长跑过来报告：“连长，搜出长枪五支，短枪三支，土枪七杆，子弹三百余发。还在书房搜出地契、借据、账本，里面有放高利贷的记录，还有勾结前任县长的信件。”

“好。”赵铁柱点头，“把孙德奎和主要打手绑了，押回兖州。宅子查封，所有人关押候审。”

“是！”

孙德奎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了布，像死猪一样被拖上马车。他那些小妾、子女哭哭啼啼，也被集中看管。

赵铁柱看着这座深宅大院，冷冷道：“这就是蒙阴县的土皇帝？今天，天亮了。”

刘大宝和小凤被安置在马车上，随部队返回兖州。小凤裹着赵铁柱的军装，蜷缩在哥哥身边，眼睛红肿，但己经不再发抖。刘大宝因失血过多昏睡过去，卫生员给他挂了盐水。

马车在夜色中前行，前后是骑兵护卫。赵铁柱骑马走在最前面，脸色凝重。王大柱胳膊打着夹板，坐在另一辆马车上，张猴子、赵铁头、王三枪也都在马车上休息。

“连长，这事闹大了。”一排长骑马凑过来，“孙德奎在省里有关系，会不会……”

“有关系又怎样？”赵铁柱冷冷道，“他犯的是死罪！强抢民女，打伤军属，私藏枪支，围攻士兵，哪一条都够枪毙！省里谁要是敢包庇，我连他一起告到镇守使那儿！”

一排长点头：“也是。不过连长，我总觉得这事不简单。孙德奎敢这么嚣张，肯定不止他一个人。蒙阴县，乃至整个济宁道，恐怕还有不少这样的地头蛇。”

赵铁柱沉默片刻：“你说得对。回去后我要向团长汇报，建议在全道范围内清查。”

天亮时分，部队回到兖州大营。刘大宝等人被送进师部医院，孙德奎一干人犯押入军法处看守所。赵铁柱顾不上休息，首奔团部汇报。

团长周卫国听了汇报，拍案而起：“反了天了！连军属都敢动！赵铁柱，你做得对！这种人，就该抓，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