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根基初固（一）

天还没亮透，军营里就飘起了炊烟。我推开窗户，晨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却也裹着炊事班熬粥的米香。院子里，几个身影己经在活动——是周大山带的民兵小队，这些庄稼汉出身的年轻人，如今也养成了早起训练的习惯。

“团长早！”周大山看见我，远远地立正敬礼。动作还有些生硬，但那股认真劲儿让人欣慰。

“早。”我披上军大衣走出去，“又加练了？”

“睡不着。”周大山憨笑，“昨晚上做梦都在打绑腿，醒了就想着还不如起来跑两圈。”

正说着，军营大门外传来喧闹声。我抬眼望去，只见黑压压一片人影——老百姓们提着篮子、扛着布袋，还有人抬着口肥猪，正朝军营涌来。

刘奶奶走在最前头，一见我就喊：“张团长，乡亲们来谢恩了！”

我连忙迎上去：“老奶奶，这可使不得。剿匪是我们当兵的本分，哪能让乡亲们破费。”

“什么破费不破费！”一个络腮胡汉子把肥猪往地上一放，那猪“嗷”一声叫起来，引得人群一阵哄笑，“这猪是咱几家凑钱买的，自家养的！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咱们山里人！”

“就是！就是！”人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我看着这些淳朴的面孔，心里涌起暖意。这就是中国最基层的老百姓，你对他们一分好，他们就还你十分情。

“好，我收下。”我大声道，“但有个条件——今天中午，咱们军民一起吃这头猪！炊事班，把猪宰了，大锅炖肉，请乡亲们一起吃午饭！”

“好哇！”欢呼声震得院子里的麻雀都扑棱棱飞走了。

早饭过后，军营里热闹得像过年。炊事班在院子东头架起三口大锅，烧水的烧水，褪毛的褪毛。几个妇女挽起袖子帮忙洗菜切菜，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闹，士兵们有的帮着劈柴，有的跟老乡拉家常——这军营头一回有了“家”的感觉。

趁着这热闹劲儿，我把赵德柱和陈石头叫到营部。

“老赵，昨晚的战报送出去了么？”

“天蒙蒙亮就派人骑马往济南送了。”赵德柱说，“按您的吩咐，详细写了战斗经过和缴获，还特意提了咱们的伤亡——轻伤五人，无人阵亡。”

我点点头。这份战报送回济南，父亲看了应该能放心些。他要的是一年见效，我不到十天就端了个土匪窝，这份成绩单够亮眼了。

陈石头脸上还带着兴奋：“团长，这一仗打得真痛快！弟兄们现在士气高得很，都说跟着您打仗有奔头！”

“别高兴太早。”我给他泼了盆凉水，“马老六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硬茬子是黑风岭的胡大彪。咱们端了老鹰崖，胡大彪那边肯定得了信儿。以那家伙的狡猾，指不定在琢磨什么招数呢。”

赵德柱脸色凝重起来：“团长说得在理。胡大彪比马老六难缠得多，手下人多枪也多。要是他存心报复……”

“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我摊开桌上的地图，“老赵，你今天带人去老鹰崖，把能搬的东西都搬下来。特别是那批炸药和工具，小心搬运，我另有用处。”

“是！”

“石头，你从今天开始训练新兵。从俘虏里挑出来的那二十个愿意改过的，加上这两天新招的三十个青壮年，凑够五十人，组成工兵排。你亲自带。”

陈石头一愣：“团长，我是作战军官……”

“在我这儿，军官什么都得会。”我笑道，“德军的工兵军官，首先得是合格的战斗军官。你带他们修三天路，既练了队伍，又干了实事，一举两得。”

陈石头挠挠头，笑了：“行，听团长的。”

“对了，”我想起件事，“下午咱们开个庆功表彰会。按《中华复兴革命纲领》里的原则，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一仗打得好，该赏的一个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