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日,微山县城外。
赵德海接到我的信,大喜,立即派人到城下喊话:“韩德彪听着!滕县己被我军攻克,钱富贵被擒!峄城援军也被击退!你现在是孤城一座,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开城投降,可免一死!”
韩德彪在城楼上,脸色铁青。他刚刚接到峄城县令的密信,说援军在路上遭遇伏击,损失惨重,退回峄城了。现在滕县失守,峄城援军被阻,微山真成了孤城。
“大人,怎么办?”副手小声问,“守……守不住啊。”
韩德彪咬牙:“守不住也得守!蒙山军不会饶了咱们的!胡镇守使就是前车之鉴!”
“可是……可是咱们只有八百人,城外有三千多敌军,还有大炮……”
正说着,城外炮声响了。不是真打,是示威——几发炮弹落在护城河里,炸起冲天水柱。
守军们吓坏了。这些兵大多是被强征来的,本来就不想打,现在看到这阵势,更没斗志了。有人开始往城下溜。
“不许退!退者斩!”韩德彪拔刀怒吼。
但军心己散,命令不管用了。越来越多的兵往城下跑,有的甚至翻墙逃跑。到中午时,城墙上只剩下一百多人,还大多是韩德彪的亲信。
“大人,顶不住了……”副手带着哭腔,“弟兄们跑了多半,剩下的也没心思打。再打下去,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韩德彪看着空荡荡的城墙,长叹一声。他知道,完了。
“开城……投降吧。”
城门缓缓打开,韩德彪带着剩下的百十号人,垂头丧气地走出来。赵德海骑马迎上去,看着这个曾经的营长,摇摇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韩德彪跪下:“败军之将,任凭处置。只求……只求饶了这些弟兄,他们都是听令行事,罪不至死。”
赵德海看了看那些兵,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惶恐,确实是被胁迫的。
“韩德彪,你助胡满山叛乱,罪该万死。但念你最后开城投降,免了攻城伤亡,可饶你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押回蒙山,劳动改造五年。其余士兵,甄别后,愿留下的可编入县大队,不愿的发路费遣散。”
韩德彪磕头:“谢将军不杀之恩!”
微山县拿下,没费一枪一弹。消息传到峄城,峄城县令慌了。
峄城县令姓赵,叫赵天霸,这名字倒是霸气,但人是个草包。他是胡满山的表弟,靠着关系当上县令,在峄城横行霸道,民愤极大。听说微山投降、滕县被克,他知道自己没退路了。
“怎么办?怎么办?”赵天霸在堂屋里团团转,“蒙山军不会饶了咱们的……要不……咱们跑吧?”
师爷小声说:“大人,跑哪去?济宁道全被蒙山军控制了,往北是泰安,往南是徐州,都不安全。再说,您这身家……跑得了吗?”
赵天霸家产丰厚,在峄城有几百亩地,几十间铺子,还有几房姨太太。要他放弃这些,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那守城?”赵天霸看着师爷,“咱们有一千五百守军,城墙也高,能守得住吗?”
师爷苦笑:“大人,微山八百守军,一天就降了。滕县一千二守军,半天就被攻克。咱们这一千五……能守多久?再说,守军里有多少是真心想打的?恐怕枪一响,就跑了大半。”
赵天霸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衙役慌慌张张跑进来:“大人!不好了!城……城里出事了!”
“什么事?”
“百姓……百姓聚在县衙门口,要求开城迎王师!说……说再不開城,他们就自己開!”
赵天霸猛地站起来:“反了!反了!刁民敢造反?调兵!给我弹压!”
“调……调不动啊!”衙役哭丧着脸,“守军都不听令了,说……说不想送死……”
赵天霸彻底绝望了。内无战心,外无援兵,百姓造反,守军不听令……这城还怎么守?
六月十一日,峄城县衙大门打开,赵天霸捧着印信册籍,带着一众官员,出城投降。他倒是识相,把家产清单也献上了,说是“充作军资,赎罪”。
我骑马进城时,百姓们夹道欢迎,有的甚至放起了鞭炮。可见赵天霸平时多么不得人心。
至此,济宁道西线三县全部平定。加上之前的八县,十一个县连成一片,占济宁道大半。
但还有十个边缘县,分布在东、北、南三个方向。这些县离得远,有的在山里,有的在边界,情况更复杂。
“师长,还打吗?”刘明远问,“己经拿下十一县了,剩下的慢慢来也行。”
“打。”我说,“趁热打铁,一气呵成。现在咱们连战连捷,士气正旺,那些边缘县听到风声,说不定望风而降。拖久了,反而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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