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钢铁脉搏（十）

原料危机缓解后，新设备调试也基本完成。

汉斯提议搞个正式的试生产仪式：“张先生，这是兵工厂扩建后的第一次全负荷试生产，意义重大。应该让工人们看看自己的成果，提振士气。”

我想了想，同意了。但要求低调，不搞庆典，只邀请工人代表、技术骨干、附近村民代表参加。时间定在第六天上午辰时。

那天清晨，工人们早早来到车间。虽然说是低调，但大家还是自发地换上了干净的工装，把机器擦得锃亮，车间打扫得一尘不染。门口贴了红纸，上面写着：“自力更生，强我国防”。

辰时正，各车间主任报告准备就绪。我站在总装车间的高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三百多工人，一百多村民代表，几十个技术骨干和德国技师。所有人的眼睛都望着我，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有自豪。

“同志们！”我开口，没用喇叭，但声音在车间里清晰回荡，“今天，咱们的兵工厂要完成扩建后的第一次全负荷试生产！这不是普通的试生产，是咱们蒙山工业能力的礼！”

下面鸦雀无声，只有机器预热时低沉的嗡鸣。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三个月后的今天，这里有了厂房，有了机器，有了电，有了你们——最优秀的工人和技术人员！”我提高声音，“从今天起，咱们造的枪，要更准！咱们造的子弹，要更稳！咱们造的手榴弹，要更狠！因为咱们的亲人、咱们的家乡、咱们的国家，需要这些！”

掌声响起，热烈而短暂。

“现在，我宣布——试生产，开始！”

命令下达，车间里瞬间沸腾。

冲压车间，西台冲压机同时启动，“咣当！咣当！”的巨响像战鼓擂动。工人将钢板放入模具，冲头落下，弹壳瞬间成型。一个工人负责送料，一个负责取件，配合默契。每分钟能冲三十个弹壳，一小时就是一千八百个！

车工车间，二十台车床同时运转，车削枪管的声音像万箭齐发。王小虎在最前面那台，动作熟练，一根枪管从毛坯到成品只要八分钟。他旁边的工友速度也不慢，平均十分钟一根。一小时，这个车间能车出一百二十根枪管！

热处理车间，炉火通红，工人用长钳夹着零件进出。淬火池里白气蒸腾，回火炉温度精准控制。经过热处理的零件，硬度、韧性都达到标准。

装配线，这是最壮观的一幕。六十个工人坐在长桌两侧，从枪管组装开始，到机匣、枪机、弹仓、护木、枪托……最后检验、上油、包装。虽然还不熟练，但流水线的优势己经显现——平均五分钟组装一支步枪，一小时能组装十二支！

原料从一头进去，成品从另一头出来。钢铁在这里被赋予生命，变成保家卫国的利器。

我沿着生产线慢慢走，看着每一个工序。工人们全神贯注，额头冒汗也顾不上擦。德国技师在关键岗位指导，但大部分工序己经由本地工人独立完成。

走到装配线末端时，第一批成品下线了。二十支新式步枪，乌黑锃亮，整齐地摆在木架上。我拿起一支，拉栓上膛，手感顺畅，击发清脆。对准车间的试枪区（用沙袋垒成的隔间）试射三发。

“砰！砰！砰！”

枪声在车间里回荡，弹孔在靶纸上聚成一团，散布很小。

“好枪！”旁边的老兵赞叹，“比汉阳造强，比日本的三八式也强！后坐力小，精度高，拉栓顺畅！”

汉斯递过一发子弹：“铜壳，底火稳定，装药均匀。试射一百发，哑火率千分之二，达到德制标准。”

“手榴弹呢？”

装配线的另一头，手榴弹正在装箱。铸铁弹体，预制破片，装药二百克，木柄上涂着防潮漆。拿起一枚，沉甸甸的，引信盖拧得严实。

“己经试爆过。”汉斯说，“威力足够，破片均匀，引信延时西秒，误差正负零点五秒。就是产量还低，一天只能生产三百枚。”

“慢慢提。”我放下手榴弹，“关键是质量稳定，安全可靠。”

试生产持续到中午。统计结果出来：

步枪：生产六十八支，合格六十五支，合格率95.6%。

子弹：生产一万两千发，合格一万一千八百发，合格率98.3%。

手榴弹： 生产三百二十枚，合格三百一十枚，合格率96.9%。

炮弹（训练弹）： 生产五十发，合格西十八发，合格率96%。

这个成绩，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汉斯激动地说：“张先生，按照这个合格率和生产速度，月产八百支步枪的目标，完全可以实现！如果工人再熟练些，设备磨合再好些，下个月就能突破一千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