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破晓

磨坊里黑漆漆的，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地上蜷缩着十几个人，都被绳子捆着，嘴里塞着破布。

“乡亲们别怕！我们是抗联，来救你们的！”金山好压低声音。

地上的人顿时骚动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战士们冲进去，用刀割断绳子，掏出他们嘴里的破布。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抓住金山好的手，老泪纵横：“长官……你们可来了……”

“王老汉？”

“是我！是我！”老汉激动地说，“我儿子……我儿子在那边！”

金山好顺着老汉指的方向看去，墙角蜷缩着一个年轻人，脸上有伤，但眼睛还睁着。

“快，把人都带出去！按计划撤退！”

战士们搀扶着被救的乡亲，迅速撤出磨坊。就在最后一个人跨出门槛时，西头的枪声突然密集起来——鬼子反应过来了。

“撤！快撤！”金山好断后，眼睛警惕地扫视西周。

突然，屯子中央传来日语的吼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一队日军正朝这边冲来。

“他娘的，鬼子来得真快！”马老西骂道。

金山好当机立断：“老西，你带乡亲们从后山走，按预定路线撤退。我带十个人断后！”

“支队长！”

“执行命令！”

马老西咬了咬牙，带着乡亲们和大部分战士，消失在磨坊后的黑暗中。金山好留下十个最精悍的战士，迅速在磨坊门口布置了一个简易阻击阵地。

“都听好了，”金山好靠在一堵矮墙后面，给手里的三八大盖压满子弹，“咱们的任务是拖住鬼子，给乡亲们争取时间。不用省子弹，但也不能死拼。打一枪换个地方，明白吗？”

“明白！”

日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晨光熹微中，己经能看到土黄色军装的身影。

金山好屏住呼吸，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日军军曹。

“打！”

……

鹰嘴坳训练场。

天刚蒙蒙亮，赵尚志己经站在了操场上。他身后，两百多名新编战士列队整齐——这是从各支队抽调出来、准备组建教导队的骨干。

孙大炮站在赵尚志旁边，这位原620团的猛将，如今负责全军的训练工作。他看着赵尚志，眼神里带着审视：“赵科长，这些弟兄都是好苗子，但底子差。你打算怎么练？”

赵尚志没有首接回答，他走到队列前，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我叫赵尚志，从今天起，负责你们的训练。”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打过仗，杀过鬼子；有些人刚参加队伍，连枪都没摸过。但在我这里，都一样——都是抗日的战士，都是要用命去跟鬼子拼的弟兄！”

他顿了顿，继续说：“训练苦，比打仗还苦。但我告诉你们，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你们在这里多吃一分苦，上了战场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多一分杀敌的本事！”

“现在，听我命令！全体都有——五公里越野，开始！”

没有犹豫，没有抱怨。两百多人转身，向着山路跑去。脚步声整齐而有力。

孙大炮看着队伍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点头：“这小子，有点东西。”

赵尚志回过头：“孙科长，咱们的训练不能光练体能。刺杀、射击、土工作业、战术配合，都要练。特别是夜战、近战，咱们将来打游击，这是看家本领。”

“你说得对。”孙大炮走过来，“司令交代了，要以‘进攻沈阳’为想定开展训练。可咱们现在连像样的攻坚装备都没有。

“装备差，就练战术。”赵尚志眼中闪着光，“我在黄埔学过，也带过兵。以弱胜强，靠的不是武器，是脑子，是勇气，是配合。”

他拿出一个小本子：“这是我昨晚拟的训练大纲。您看看。”

孙大炮接过来，越看眼睛越亮：“好！好！这个班组战术配合，这个三三制进攻队形……赵科长，你真行！”

“这都是黄埔教的基础。”赵尚志谦虚地说，“关键是要结合实际。咱们在山地打游击，和平原阵地战不一样。我建议，从明天开始，分科目训练：一连练射击，二连练刺杀，三连练爆破和土工作业。每周轮换，两个月后，每个战士都要掌握基本技能。”

“就这么办！”孙大炮一拍大腿，“我去跟司令汇报！”

……

刘家屯，磨坊外。

枪声己经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金山好身边的战士倒下了三个，剩下的七个人还在顽强阻击。

日军被压制在五十米外，但他们人多，火力猛，正在组织新一轮冲锋。

“支队长，子弹不多了！”一个战士喊道。

金山好看了看怀里——还剩最后两个弹夹，六发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