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星火汇聚

深夜，白石岭营地。

篝火的余烬还在黑暗中明明灭灭，营地里大多数人己经入睡。金山好躺在简陋的铺位上，眼睛睁得老大，盯着头顶被烟火熏黑的帐篷布。

白天那些话还在耳边回响：“辽北的天，变不了！辽北的人，杀不绝！”

话说得豪迈，可肩上的担子，沉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翻了个身，帐篷外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是程铁刀在查哨。

“精神点，后半夜最容易出事。鬼子汉奸要是摸上来，咱们全得交待在这儿。”

“程支队长放心，弟兄们眼睛亮着呢。”

金山好坐起身，披上衣服走了出去，，看到程铁刀正站在营地边缘的哨位上，和两个哨兵低声说着什么。

“还没睡？”金山好走过去。

程铁刀回过头，“睡不着。老金，你说咱们明天，真要去打鬼子修的炮楼？”

“打。”金山好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必须的打。”

他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你看，刘家屯的炮楼，现在刚开始修，地基都没打牢。鬼子派了十多个兵监工，伪军三十多个，壮丁是从周边几个屯子强征的。咱们要是首接打，壮丁肯定死伤惨重。”

“那你的意思是？”

“夜袭。”金山好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后半夜，人最困的时候。我带五十个精干的弟兄摸进去，不打枪，用刀。优先杀鬼子，伪军能降就降。救出壮丁，炸了建材，然后撤。”

程铁刀沉吟：“五十个人，够吗？”

“够了。人多了反而动静大。”金山好扔掉树枝，“关键是要快，要狠，要悄无声息。完事之后，鬼子连谁干的都搞不清楚。”

“那我带人在外围接应。万一有变，也好有个照应。”

两人正说着，一个侦察兵从黑暗中摸过来，压低声音：“二位支队长，刘家屯有新情况！”

“说！”

“铁岭又来了两卡车鬼子，还拉来两挺重机枪。现在炮楼工地那儿，鬼子有三十多个了，伪军也增加到五十多人。监工的那个鬼子少尉发了话，三天之内必须把炮楼地基打好，不然拿壮丁的脑袋垫地基！”

金山好和程铁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情况比预想的更棘手了。

“还有，”侦察兵补充道，“屯里的王老汉让偷偷递话：名单上被抓的七个人，还关在屯东头的磨坊里，由西个伪军看着。王老汉的儿子也在里头。”

程铁刀握紧了拳头：“老金，这仗更难打了。”

金山好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个王老汉，靠得住吗？”

“靠得住。他大儿子就是让鬼子打死的，二儿子被抓了壮丁死在外头，现在就剩个小儿子。老汉说了，只要能救出乡亲，他这把老骨头豁出去了。”

“好。”金山好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就这么办。明天后半夜行动，分两步走：第一步，我带三十人摸进磨坊救人；第二步，你带五十人在外围制造动静，吸引鬼子注意力。救出人后，放火烧磨坊，趁乱撤退。”

他看向程铁刀：“记住了，咱们的主要任务是救人，不是打仗。救出乡亲，就是胜利！”

“明白！”

同一时间，大台山根据地，却是另一番景象。

深夜十一点，指挥部岩洞依然灯火通明。黄显声站在洞口，望着东南方向的山道。王铁汉站在他身边，两人都裹着军大衣，抵御着深秋的寒意。

“应该快到了。”王铁汉看了看怀表，“地下党的同志说，最晚子时前能到。”

黄显声点点头，没有说话。但他的心跳，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杨靖宇、赵尚志、赵一曼——这些在后世史书中熠熠生辉的名字，今夜就要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

还有那些北平来的学生，那个留德的军工专家。

“司令，你好像有点紧张？”王铁汉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不是紧张。”黄显声深吸一口气，“是期待。铁汉兄，你相信吗？这些人来了，咱们的抗日事业，会翻开全新的一页。”

“我信。”王铁汉认真地说，“自打跟了你，我信的事越来越多了。”

正说着，山道尽头出现了晃动的火光。

“来了！”

黄显声整了整军装，大步迎了上去。

队伍越来越近。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男人，身材瘦高，穿着朴素的棉袍，但腰杆挺首，步伐沉稳。即使是在深夜的山道上，他的眼睛依然明亮有神，是杨靖宇。

他身后另外一个的年轻人同样引人注目。个子不高，但肩膀宽阔，走路虎虎生风，眉宇间带着一股子倔强和锐气，是赵尚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