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烽烟

金山好骑在马上，看着自己手下这一百多号弟兄。经过一个月的整训，这些人虽然还带着些匪气，但队列己经站得有点样子了。

“都听好了！”他扯着嗓子喊，“咱们这次出去，是奉了总指挥的军令！清理辽北的汉奸土匪；考察辽北的地形民情；筹集粮食物资！”

他举起手里的鬼头刀：“规矩再说一遍：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不祸害妇女，缴获归公！谁犯了，老子认得你，这把刀可不认得你！”

“听清楚了！”底下齐声应道。

另一边，程铁刀也在做动员。

“咱们不是土匪了，是抗日的队伍！”程铁刀声音洪亮，“这次出去，要让辽北的老百姓看看，咱们联军是什么样子！遇到鬼子，往死里打；遇到百姓，秋毫无犯！记住了？”

“记住了！”

王铁汉带着两个参谋骑马赶到时，两支队伍己经准备完毕。

“金支队长，程支队长！”王铁汉勒住马，“总指挥有令：此次行动以开辟北翼安全区为主，切忌与日军主力纠缠。两部之间每日联络，遇有情况，及时上报。”

金山好拍着胸脯：“参谋长放心，规矩俺懂！”

程铁刀抱拳道：“请转告总指挥，第三支队绝不辱命！”

“出发！”

五百余人的队伍，向着北方开拔。

王铁汉目送队伍远去，对身边的参谋说：“记下来：十月十三日，第一、第三支队开赴辽北，执行开辟安全区、筹集粮食物资任务。”

“是。”

“还有，”王铁汉补充道，“通知凤凰山邓铁梅部，加强南线警戒。赵宇智北上，第一、三支队开拔，更要着小鬼子偷袭。”

傍晚，参谋部会议结束。

黄显声独自登上鹰嘴坳的最高处。从这里望去，根据地的营火星星点点，像撒在夜幕上的碎金。

北边，赵宇智带着三十人正穿越日军的封锁线；西北边，金山好、程铁刀率领五人开赴辽北；东边，凤凰山根据地初具规模。

而在脚下的这片山谷里，西千多名抗日战士正在加紧训练。

“司令。”王铁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黄显声没有回头：“铁汉兄，你看这东北大地，像什么？”

王铁汉想了想：“像一张棋盘，敌我双方正在布局。”

“不。”黄显声摇摇头，手指在虚空中划过，“像一张弓。辽东、吉林、黑龙江的抗日力量，是弓臂；百姓的支持，是弓弦。现在，弦己经慢慢拉紧了。”

他转过身，眼睛在暮色中闪着光：“等弦拉满，箭就会射出去。而这支箭要射向。”

他的手指向西南方向，那里沈阳的轮廓在远山背后若隐若现。

“就是那里。”

……

黑虎山山风呼啸着掠过光秃秃的山脊，卷起地上的枯草和尘土。金山好趴在一块岩石后面，嘴里叼着根草茎，眼睛死死盯着山脚下的那条土路，那是从铁岭通往辽北几个村镇的必经之路。

“支队长，来了。”副手马老西压低声音，手指向东南方向。

尘土飞扬中，一支队伍出现在土路尽头。约莫五六十人，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有的扛着枪，有的拎着刀，队形散乱，吵吵嚷嚷。队伍中间有五辆大车，车上堆着鼓鼓囊囊的麻袋。

“是‘黑山狼’的人。”马老西啐了一口，“这王八蛋投了日本人，专给铁岭的鬼子运粮，祸害辽北乡亲。”

金山好眯起眼睛。一个月前，他还在山上当土匪时，跟这个“黑山狼”打过交道。那时候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各抢各的。可现在不同了——他是抗日联军第一支队的支队长，而“黑山狼”当了汉奸，帮着日本人从辽北百姓嘴里抢粮食。

“看清楚，车上有多少粮食？”金山好问。

“至少五车。看车辙印子，装得挺满。”马老西估算着，“够咱们支队吃半个月。”

金山好点点头，抬手做了个手势。埋伏在山道两侧的战士们立刻悄无声息地拉动枪栓，检查武器。

土路上的队伍越来越近。己经能看清领头的是个独眼龙，骑在马上，正跟旁边的人吹嘘着什么。金山好认得那张脸，正是“黑山狼”本人。

“记住，”金山好对身边的几个队长低声道，“等他们全部进入伏击圈再打。优先打马，把车队截停。投降的不杀，顽抗的格杀勿论。”

“明白！”

队伍缓缓进入山谷最窄处。这里两边是陡峭的山坡，前后只有一条路，是打伏击的绝佳地点。

金山好缓缓举起右手。

就是现在！

“打！”

金山好的右手狠狠劈下。

“砰！砰！砰！”

枪声瞬间撕裂山谷的寂静。第一轮齐射，七八个骑马的匪徒应声落马。“黑山狼”反应极快，一个翻身滚下马背，躲到一辆大车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