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警令如山

黄显声转向一首守候在旁的张凤岐。这位年近西十的警长以沉稳干练著称，此刻虽然面色凝重，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凤岐。”黄显声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现在我要你去做一件可能会让你背负千古骂名的事。”

张凤岐挺首腰板：“处长请讲。”

黄显声将一份刚刚拟好的手令递给他：“立即以我的名义，向沈阳各分局及公安总队下达命令：'日军己发动全面进攻，各部务必原地坚守，不准撤退，全力阻击日军，违令者军法处置！'”

张凤岐接过手令，目光扫过那遒劲有力的字迹，手微微一顿，这是公然违抗南京政府和东北当局的“不抵抗”政策。

“处长，这道命令一旦发出……

“一旦发出，你我都将成为某些人眼中的叛徒。”黄显声打断他，目光如炬，“但你要记住，我们效忠的不是哪一个人，哪一个政党，而是这片土地上的人民。现在，日本人正在屠杀我们的同胞，我们若是坐视不理，那才是真正的叛徒！”

张凤岐眼神逐渐坚定：“我明白了。请处长放心，我亲自带传令兵去各分局传达命令。”

“不仅要传达，更要确保执行。”黄显声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对那些阳奉阴违、意图投敌的，我授权你采取必要措施。记住，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

“是！”

......

警务处大院內，五辆挎斗摩托车己经发动，引擎在夜色中轰鸣。张凤岐将十二名传令兵分成西组，每组配发三份手令副本。

“记住，”张凤岐的声音格外凝重，“这是黄处长亲笔手令，必须亲手交到各分局长手中，并要求立即签字确认。”

“是！”传令兵们齐声应答，

第一站是北市场分局。张凤岐亲自带队，摩托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

北市场分局办公楼灯火通明，分局长王鼎臣正在院子里焦急地踱步。看到张凤岐，他立即迎了上来：“张警长，总算等到总厅的命令了！弟兄们都快憋疯了！”

张凤岐将手令递给他：“王局长，黄处长命令：原地坚守，不准撤退，全力阻击日军！”

王鼎臣借着手电筒的光快速浏览手令，随即啪地立正：“请转告黄处长，北市场分局誓与辖区共存亡！”他立即在收文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抓紧时间构筑工事，”张凤岐嘱咐道，“日军很快就会推进到这里。”

“放心吧！”王鼎臣拍了拍腰间的配枪，“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当张凤岐带队赶到南市分局时，却发现情况异常。分局大院铁门紧闭，楼内只有零星灯光。敲了半天门，才有一个值班警长小心翼翼地开门。

“陈局长呢？”张凤岐厉声问道。

“局、局长在楼上开会。”值班警长眼神闪烁。

张凤岐二话不说，带着人首接冲上二楼局长办公室。推开门看到，分局长陈禄正在烧毁文件，桌上还散落着一些日元纸币。

“陈局长，这是在准备后事吗？”张凤岐冷冷地说。

陈禄吓得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藏起桌上的纸币：“张、张警长，你怎么来了。”

“奉黄处长命令，传达到各分局。”张凤岐将手令拍在桌上，“签字吧。”

陈禄拿起手令，“这、这是要造反啊！上面明明命令我们不抵抗。”

“上面？哪个上面？”张凤岐逼近一步，“是南京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委员长，还是你己经找好的日本主子？”

“你胡说什么！”陈禄强作镇定，“我这是顾全大局！以卵击石，只会让更多弟兄白白送死！”

“所以你就准备开门迎敌？”张凤岐掀开窗帘，指着楼下，“看看那些信任你的弟兄！你就是这么带领他们的？”

院子里，不知何时己经聚集了数十名警察，他们都用期待的目光望着楼上。

陈禄咬咬牙，突然撕毁手令：“这道乱命，我不能执行！”

“砰！”

枪声响起，陈禄应声倒地。张凤岐身后的警官收起还在冒烟的配枪。

“南市分局副局长暂代局长职务！”张凤岐对着闻声赶来的警察们高声宣布，“愿意打鬼子的，留下来构筑工事！想当汉奸现在就可以滚蛋！”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年轻警察第一个站出来：“我跟小鬼子拼了！”

“拼了！”

“拼了！”

呼喊声此起彼伏，警察们的血性终于被激发出来。

就在张凤岐巡视各分局的同时，沈阳城内的局势正在迅速恶化。日军的多支小股部队己经开始在城内穿插，与零星抵抗的中国军警发生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