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关门打狗

沈阳，关东军司令部。

本庄繁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酒井镐次发来的求援电报，电报是十分钟前到的，措辞紧急，语气近乎绝望。

他把电报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板垣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司令官阁下，第十九师团被困在老爷岭，一万二千人，要是救不出来……”

“我知道。”本庄繁打断他。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地图上，老爷岭的位置离辑安不到一百里，离沈阳却有好几百里。就算现在派兵，也得三西天才能到。可酒井镐次能撑三西天吗？

“航空兵能出动多少？”他问。

板垣想了想：“河谷地形复杂，空投精度有限，能落到他们手里的，最多一半。”

“一半。”本庄繁喃喃重复，“一万二千人，能投多少粮食？够他们吃几天？”

板垣不说话了。

本庄繁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接朝鲜驻屯军司令部，找林铣十郎司令官。”

电话接通了。本庄繁用日语快速说着什么，语气越来越急，最后他放下电话，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林铣怎么说？”板垣问。

本庄繁苦笑了一下：“他说，朝鲜驻屯军奉命守备朝鲜，无权擅自越境，要出兵，得东京批准，等东京批准，最快也得五天。”

五天。

五天之后，酒井镐次那一万二千人，还不知道剩下多少。

板垣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庄繁走回办公桌前，坐下。他看着那份电报，忽然问：“板垣君，你说，酒井能撑多久？”

板垣想了想：“以第十九师团的战斗力，撑一周应该没问题。但前提是有补给。如”

“三天。”本庄繁点点头，“那咱们就争取三天内，想出办法。”

他顿了顿，又说：“给酒井回电。就说，援军正在组织，航空兵即刻出动，让他务必坚持。另外，告诉他，实在不行，可以向北突围，和第六师团会合。”

板垣愣了一下：“向北？那不是往匪军的老巢里钻？”

“钻进去还有活路。”本庄繁说，“困在那儿，只有死路一条。”

老爷岭，杨靖宇的指挥部设在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里。洞里点着松明子，照出一张张疲惫但兴奋的脸。

黄海峰跑进来，手里拿着刚译出的电报：“司令，沈阳地下党老周发来的。”

杨靖宇接过，扫了一眼。电文不长：本庄繁命令航空兵向老爷岭空投补给，朝鲜驻屯军按兵不动，酒井镐次请求向北突围与第六师团会合。

他把电报递给旁边的冯占海。冯占海看完，眼睛亮了：“向北？那不是往咱们怀里钻吗？”

杨靖宇摇摇头：“那是没办法的办法，往南路断了，往东过不去江，往西是咱们主力，往北是长白山。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酒井要是真往北钻，咱们还真不好拦。”

冯占海想了想：“那就让他钻？”

“钻也行。”杨靖宇走到地图前，指着老爷岭以北的位置，“往北一百里，是老黑山，张作舟在那儿。再往北二百里，是黑瞎子沟，黄司令的老巢。酒井要是真往北钻，补给线就更长了，咱们在山里跟他捉迷藏，饿也能饿死他。”

冯占海点点头：“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杨靖宇想了想，说：“两件事。第一，加强封锁，别让鬼子跑了。第二，准备打空投。鬼子的飞机要来，咱们就给他打下来，打不下来也得让他投不准。那些粮食弹药，落到鬼子手里是祸害，落到咱们手里是宝贝。”

冯占海笑了：“这主意好。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杨靖宇叫住他：“冯司令，你那边伤亡怎么样？”

冯占海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六百多了，李守信那个团，打没了小一半。”

杨靖宇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这边也差不多，这一仗打完，还不知道能剩多少。”

杨靖宇没回答。

下午，鬼子的飞机来了。

先是三架侦察机，在山谷上空转了几圈，然后飞走了。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六架运输机飞过来，飞得很低，几乎擦着树梢。

杨靖宇站在山头上，举着望远镜盯着那些飞机。他看见机舱门打开了，一个个白色的降落伞从里面飘出来，像一朵朵蒲公英，慢慢往下落。

“打！”他下令。

埋伏在各处的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天空，打在那那些降落伞上，打在那那些飞机上。

降落伞落下来了，有的落在河谷里，有的落在山坡上，有的落在树上，河谷里的鬼子冲出来抢，山坡上的抗联战士也冲出去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