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最后的报告

板垣站在窗前，看着专列消失的方向，本庄繁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东京参谋本部发来的，措辞严厉，要求关东军“确保调查团报告不损害帝国利益”。

“板垣君，”本庄繁开口，“你觉得李顿会怎么写？”

板垣转过身，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他会写他看到的东西，大王庄的事，我们捂不住了。”

本庄繁皱眉：“大王庄？就是十九师团那个大队干的？”

“是。清剿匪徒时，把整个村子都屠了。”板垣说，“我们赶到时，己经来不及。李顿亲眼看见了那些尸体。”

本庄繁沉默。

“司令官阁下，”板垣说，“事到如今，无论李顿怎么写，都己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

“国联如果通过不利决议，帝国就退出国联。”板垣说，“满洲既成事实，谁也改变不了。国际社会不承认，那就打到他们承认为止。”

“第六师团、第十九师团己经到位。”板垣继续说，“五路围剿计划不变，等调查团离开中国，立刻动手。，三个月内，彻底肃清辽东、吉林的匪患。”

本庄繁点点头：“就这么办。”

北平，顺承王府。

张学良站在书房里，看着墙上那张巨幅的东北地图。地图上，从辽东到吉林，从黑龙江到热河，每一处他都熟悉。

门外传来脚步声，谭海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密电：“少帅，天津转来的。”

张学良接过，看完，脸色变了，他把电文递给谭海：“烧了。”

谭海接过，凑到炭火盆边点燃。

“少帅，怎么说？”谭海问。

“李顿走了。调查结束了。”张学良转过身，“日本人要动手了。第六师团、第十九师团己经到了，马上要对辽东、吉林发动大规模扫荡。”

谭海脸色发白：“那黄显声他们。”

“他们撑不了多久。”张学良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在辽东的位置，“马占山在海伦，冯占海在吉林，黄显声在辽东，三股力量，各自为战。日本人五路合围，他们顶不住。”

“那咱们怎么办？”

张学良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地图上那些熟悉的地名：沈阳、长春、哈尔滨、大连、旅顺。每一处，他都去过，每一处，现在都插着日本的旗。

“给王以哲传令。”他终于开口，“独立第七旅，向锦州方向集结，以‘换防’为名，不要声张。”

谭海一愣：“少帅，这是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张学良打断他，“让日本人知道，东北军还在。他们想动，得掂量掂量。”

谭海敬礼，转身出去。

黑瞎子沟，黄昏。

黄显声站在瀑布旁边的岩石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熊飞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司令，沈阳来的。”

黄显声接过，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调查团今日返程。日军两师团己到位，五路扫荡即将开始。保重。”

他把电文折好，揣进怀里。

“司令，”熊飞说，“鬼子要动手了。”

“嗯。”

“咱们怎么办？”

黄显声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处那些层层叠叠的山峦，看着那些刚刚开始返青的树木。春天来了，仗也要来了。

“熊飞，”他说，“你怕不怕？”

熊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怕有啥用？怕就不打了？”

黄显声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得对。怕有啥用？”

他转身，走回指挥部。岩洞里，油灯己经点起来，陈思远、周工、张作舟、王铁汉、赵尚志他们都在。地图摊在桌上，上面标着日军五个方向的箭头。

黄显声走到桌前，看着那些箭头。

“都知道了？”他问。

“知道了。”张作舟说，“鬼子五个师团，十万大军，要把咱们包饺子。”

“包得住吗？”黄显声问。

张作舟想了想，咧嘴笑了：“包不住。这山太大，他们人再多，撒进来也看不见。”

王铁汉接话：“对。他们来，咱们就钻山；他们走，咱们就出来。拖也能拖死他们。”

黄显声点点头，看向陈思远：“兵工厂那边怎么样了？”

“大部分设备己经转移到黑瞎子沟深处的新洞。炸药、地雷、手榴弹，都在加紧生产。”陈思远说，“就是原料不够了，最多撑两个月。”

“两个月够了。”黄显声说，他又看向林婉清：“医院呢？”

“重伤员己经转移到最里面的山洞，轻伤员能走的都下到各营去了。”林婉清说，“药品确实不够，只能用土方子顶。”

“再坚持一段时间。”黄显声说，“等打起来，咱们缴鬼子的药。”

会议开了一个多时辰，分配任务、明确职责、确定联络方式。

会议结束时，天己经全黑了。

长春，执政府。

溥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李长安悄悄进来，轻声说：“皇上，郑总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