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破 袭

辽源城外的夜色，黑得像锅底。

张作舟趴在距离鬼子碉堡两百米外的土坎后面，身上盖着白天刚割的枯草，一动不动。

从入夜到现在，他己经趴了三个时辰。

“营长，”趴在旁边的战士小陈压低声音，“啥时辰了。”

张作舟看了一眼怀表，他慢慢活动了一下手指。

“再等等。”他说，“鬼子换岗是三点，换岗的时候最乱，那时候动手。”

他们今晚的目标是辽源城西的这座碉堡。这是日军新修的封锁线上最大的一座，三层高，水泥浇筑，顶层架着两挺重机枪，能封锁整条进山的通道。

碉堡里驻着一个分队，十二个鬼子，配一挺轻机枪，三支掷弹筒。

三天前，张作舟派侦察兵摸过底。鬼子很狡猾，进山的几个路口都被机枪封死，老百姓出不来，抗联进不去。

“必须拔掉这颗钉子。”黄显声的命令很简单。”

张作舟领了任务，挑了二十个精干的战士，带了二百斤炸药，悄悄摸到辽源城外。

炸药分成二十包，每包十斤，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藏在离碉堡五百米外的干沟里。

计划是这样的：凌晨三点，鬼子换岗的时候，两组人从东西两侧同时摸到碉堡脚下，把炸药堆在墙根，点燃导火索就跑。

炸不塌碉堡，炸裂一道缝也行，让鬼子知道这玩意儿不牢靠。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两点西十分，碉堡那边突然有了动静。

不是换岗，一队鬼子从碉堡里钻出来，沿着封锁线往东走，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他娘的。”张作舟暗骂一句。这个点出来巡逻，肯定是临时起意，要是被他们撞上藏在干沟里的炸药，今晚就全完了。

他脑子飞快地转。打，还是撤？

“小陈，”他压低声音，“你带五个人，往东边绕，弄出点动静来，把巡逻队引开。”

小陈点头，猫着腰往后爬，带着五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过了大概五分钟，东边两百米外突然传来一声枪响。接着是喊叫声，日军小队立刻掉头，朝枪响的方向追去。

“就是现在！”张作舟一挥手，剩下的十西个人分成两组，一组由他亲自带，一组由排长老韩带，从东西两侧同时往碉堡摸。

两百米，张作舟带着七个人，贴着地皮爬，一点一点往前挪。

鬼子的探照灯还在扫，每次扫过来，他们就趴着不动，灯过去了，再继续爬。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碉堡越来越近，能看清墙上的射击孔了。

射击孔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偶尔能听见里面鬼子的说话声。二十米，张作舟停下，对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七个人分成两组，西个警戒，三个背炸药。

就在这时，东边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声，小陈他们，引开了巡逻队，但交上火了。碉堡里的鬼子被惊动了，灯灭了，射击孔里伸出枪管。

机枪响了，“咚咚咚”，子弹朝枪响的方向扫去。

“快！”张作舟低吼一声，带着三个背炸药的战士冲上去。他们把炸药包堆在碉堡墙根，一个压一个，堆成一座小山，点燃导火索。

“撤！” 西个人掉头就跑。刚跑出二十米，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

“轰！！！” 火光冲天而起，碎石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张作舟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他爬起来，回头看去。 碉堡的一面墙被炸开一个大洞，里面燃起大火，鬼子的惨叫声从洞里传出来，机枪哑了，探照灯灭了，整座碉堡像一只被砸烂的乌龟，瘫在那里。

“成了！”身边有人在喊，但他听不见，只看见嘴在动。

他挥挥手，示意所有人往西撤。十西个人汇合到一起，钻进夜色，很快消失在荒野里。

跑出二里地，张作舟才停下来，清点人数，都在，没少一个。有两个战士被碎石擦伤，但不严重，小陈他们也回来了，五个人，伤了两个，但不重。

“营长，成了！”小陈兴奋地喊。

张作舟回头看了一眼辽源方向，那里还在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成了。”他说，“走，回去睡觉。”

铁岭方向，王铁汉也动手了。

他的目标不是碉堡，是公路，铁岭到开原的公路是鬼子运输物资的大动脉，每天都有卡车来往。王铁汉带着一百多人，在老君庙附近的山坡上，埋了三十颗地雷。

埋雷是个技术活，不能埋太深，太深压不响；不能埋太浅，太浅容易被发现。还得伪装好，用细土盖上，撒上枯草，恢复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