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周文斌家

冯占海收起地图，“部署就是这样，各路人马，各自准备，李海青，你们最危险，需要什么装备，尽管提。”

李海青想了想：“需要二十套便装，要符合身份，还需要短枪、匕首、炸药包，另外能不能搞点毒药？”

“毒药？”冯占海皱眉。

“不是用来毒人。”李海青解释，“是用来处理尸体的，万一有人牺牲，不能留下身份证据。”

冯占海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参谋长，去准备，另外，给李海青他们每人配两颗‘光荣弹’，万一被俘，自己了断，不受辱。”

“是。”

“都还有什么问题？”冯占海环视众人。

王德林举手：“司令，炸铁路的炸药不够。咱们库存的炸药，只够炸两个点。”

冯占海说，“就地取材，铁路上有的是枕木、煤油，搞燃烧瓶，烧车站，烧仓库，效果一样。”

吴义成也举手：“司令，策反李守信，得给他点实实在在的好处，光说空话不行。”

“你告诉他，”冯占海想了想，“事成之后，他团里的弟兄，愿意抗日的留下，想回家的发路费，他本人的家眷，我们可以派人接到根据地，保证安全。”

吴义成点头，“我这就去准备。”

“都去准备吧。”冯占海摆摆手，“三天后，也就是二月二十八日，各路人马必须到位，这一仗，不求歼敌多少，求的是政治影响，要把伪满政权的脸，打得啪啪响！”

众人起身，敬礼，陆续离开。

庙里只剩下冯占海和参谋长。

“司令，”参谋长低声说，“李海青他们这一路太险了。二十个人进长春，跟送死差不多。”

“我知道。”冯占海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飞的雪，“但有些事，再险也得有人去做，黄显声在辽东那么难，还在坚持。咱们在吉林，不能比他差。”

他转过身：“参谋长，你也去准备吧，把咱们能动用的资源，全部调动起来。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是。”

参谋长出去后，冯占海重新坐回桌边。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是去年秋天照的，照片上是他和手下几个团长，站在刚打下来的一个伪军据点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那时候，他们以为很快就能打回吉林市。

现在，他们的目标更大了。

他把照片收好，拿起铅笔，开始起草具体的作战命令。写了一会儿，他停下笔，抬头看着墙上那尊残破的神像。

神像的脸被烟火熏得漆黑，只剩下一双眼睛，空洞洞的，看着下面的人。

“神仙啊神仙，”冯占海低声说，“你要真有灵，就保佑咱们这一仗打赢。不是为了我个人，是为了东北三千万老百姓，为了那些死在鬼子手里的弟兄。”

神像沉默。

冯占海低下头，继续写命令。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在寂静的庙堂里，格外清晰。

而此刻，在距离山神庙五十里外的另一处山坳里，李海青正在挑人。

二十个人，全部是从各营选出来的精锐，熟悉长春，胆大心细，手脚麻利。

“你，叫什么名字？”李海青指着一个瘦高个的年轻人。

“报告，我叫周文斌，长春人，参军前在铁路局当调度员，会日语，熟悉长春每一条街道。”

“为什么参军？”

“我爹我娘，被鬼子飞机炸死了。”周文斌声音很平静，但眼睛里有火。

李海青点点头：“算你一个，下一个。”

他一个一个问，一个一个挑，问到第十五个时，来了个特殊的人，是个女的。

“你叫什么？”李海青皱眉，“女同志，这任务不适合你。”

“报告，我叫杨秀英，营口人，现在是辽南支队女子分队队长。”女兵挺首腰板，“我会日语，在营口跟程铁刀支队长学过侦察，进过鬼子码头，是黄司令派我来协助冯司令行动的。”

“黄显声司令派来的？”李海青愣了愣。

“对。”杨秀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黄司令给冯司令的亲笔信，但冯司令让我首接交给您，他说我在营口有敌后活动经验，也许用得上。”

李海青接过信，快速看完。信上黄显声简单介绍了杨秀英的情况，最后写了一句：“此女胆大心细，可用。”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杨秀英。二十出头，模样清秀，但眼神坚定，手上有关节茧，是用枪留下的。

“这不是侦察，是玩命。”李海青说。

“我知道。”杨秀英说，“但司令说了，这次任务需要有人混进执政府当杂役。女杂役比男杂役更方便，不容易被怀疑，我在营口混进过鬼子码头，有经验。”

旁边几个己经选上的战士都看着她，眼神复杂。

李海青沉默了很久，最终点点头：“算你一个，但记住，进去之后，一切听指挥，不准擅自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