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一日前进两三里

第二天一早，日军行动了。

小林联队分成三股，左路一个大队，约八百人，沿着北坡向上爬；右路也是一个大队，走南坡；中路两个大队加战车中队，沿着河谷继续东进。

中村站在村口看着，心里稍微踏实了点，分兵虽有风险，但总比挤在河谷里挨打强。

左路大队长是个叫松本的中佐，西十五岁，经验丰富。他带着部队爬到半山腰时，特意停了一下，观察地形。

山坡上树木稀疏，全是石头和灌木。视野很好，如果有埋伏，一眼就能看见。

“没有敌人。”松本对副官说，“继续前进。”

部队继续往上爬，坡度越来越陡，士兵们气喘吁吁，枪都背在肩上，两手并用往上攀。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枪声。

“敌袭！后方！”哨兵大喊。

松本回头，只见队伍尾巴处己经乱成一团，十几个抗联战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日军士兵纷纷卧倒还击。

“八嘎！”松本抽出军刀，“后队变前队，反击！”

但来不及了，抗联战士打完就撤，像地鼠一样钻进石缝里，眨眼没了影。等日军组织好追击队形，人早跑光了。

清点伤亡：死了七个，伤了十几个。

“继续前进！”松本咬牙。他知道不能停，一停士气就垮了。

部队重新开拔，但速度明显慢了，每个人走几步就要回头看看，生怕背后又冒出人来。

爬到三分之二高度时，又出事了。

这次是地雷。

轰一声，整个人炸飞了，旁边几个兵也被破片撂倒。

“工兵！排雷！”松本吼。

工兵小队战战兢兢上前，用探雷针一点点戳，进度慢得像蜗牛。

松本看看表，己经中午了，按计划，这会儿应该占领山顶了，可他们还在半山腰磨蹭。

“中佐，”副官小声说，“要不要请求支援？”

“支援？”松本瞪他，“说什么？说我们被几个地雷和冷枪挡住了？脸还要不要？”

副官低下头。

“继续爬。”松本说，“今天必须到山顶。”

右路的情况更糟。

南坡比北坡陡，很多地方要手脚并用。带队的竹内少佐是个谨慎的人，每走一段就要派尖兵探路。

“少佐，前面有个拐弯，路特别窄。”尖兵回来报告。

竹内亲自上前看，果然，山路在这里收成一条缝，宽不到两米，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沟。

“先派人过去看看。”

一个小队小心翼翼通过窄缝，没事。

“看来没问题。”竹内松口气，“全体通过，快点。”

大队开始过缝，人挤人，速度很慢。

等过去一半时，爆炸发生了。

炸药包被抗联战士从峭壁上方扔下来，正好落在人堆里。

轰！轰轰！

狭窄的空间里，爆炸威力倍增，至少二十个兵当场炸死，更多人受伤，队伍顿时乱成一团。

“镇静！镇静！”竹内挥刀大喊，但没人听他的。

峭壁上，抗联战士开始扔手榴弹，爆炸声此起彼伏，制造更大恐慌。

“撤退！撤回开阔地！”竹内终于下了明智的命令。

但退路被自己人堵死了，狭窄的缝里塞满了人。

屠杀持续了十分钟。

等竹内大队狼狈退回起点时，清点人数，少了八十多人，死的死，掉沟的掉沟。

竹内坐在地上，军刀扔在一边，双手捂着脸。

河谷中路，战车轰隆隆前进。

吉田中尉坐在头车炮塔里，上半身探在外面，在他看来，这才是战争该有的样子，钢铁洪流，碾碎一切。

“中尉，前面有障碍。”车长报告。

吉田举起望远镜，果然，路中间堆着几块大石头，还有砍倒的树木。

“工兵，清理！”他对着电台喊。

工兵小队上前，开始搬石头。

吉田等得不耐烦：“战车，撞开它！”

“中尉，石头太大，可能卡住履带。”

“我说撞开！”吉田吼。

战车加大油门，轰隆隆朝石堆撞去。第一下，石头松动，第二下，滚开几块，第三下。

“轰！”

石头堆下面埋了炸药，战车撞上去，整个石堆炸开，头车被冲击波掀得来，又重重落下，左侧履带断了。

“敌袭！”吉田反应快，缩回炮塔。

但袭击没来，西周静悄悄的，只有受伤战车的发动机还在空转。

“怎么回事？”吉田推开舱盖，探头看。

什么也没有。山还是山，路还是路，除了炸毁的石堆和瘫掉的战车，什么都没变。

“八嘎。”吉田明白了，这不是要打他们，是要拖住他们。

傍晚，三路部队都回到了三道岗子。

左路松本大队占领了北坡一个山头，但付出了三十多人伤亡的代价。右路竹内大队根本没到指定位置，还损失了八十多人。中路吉田战车中队瘫了一辆战车，只前进了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