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借力打力与隐形杀机

阴雨如织，将整个法租界浸泡在一片灰蒙蒙的湿冷之中。

大陆酒店门前，警笛声被雨幕闷住。

超过一百名头戴钢盔、手持长枪的巡捕与防暴警察，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将整条街道彻底封死。

他们站姿紧绷，枪口有意无意地朝下。

目光在酒店那扇光可鉴人的旋转铜门和脚下湿漉漉的台阶之间游移，却无一人敢踏上第一级台阶。

酒店内，气氛却与外界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咔哒。”

张阳不紧不慢地整理好西装的袖扣，仿佛即将出席一场晚宴。

他看了一眼墙上内部通讯器熄灭的红灯，对身旁的林秋水道：

“去金库，把我们那位德国客人的金币，再补发三枚。”

林秋水一怔，旋即明白。

这是给施密特的“出场费”。

“是，老板。”

张阳迈开脚步，向大门走去。

般若如影随形，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旋转门被侍者推开，一股混合着雨水和紧张气息的冷风灌了进来。

张阳站在门廊之下，居高临下地望着台阶下方那个满头大汗的法国总探长罗伯特。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任由风吹起他的衣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罗伯特总探长，带这么多人，荷枪实弹地堵我的门。

是拿到了租界公董局七人联席会议全票通过的最高搜查令吗？”

一句话，精准、冰冷，首击要害。

罗伯特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语气里透着无法掩饰的心虚与忌惮：

“张……张先生，是日本领事馆递交了紧急照会，并出具了铁证，指控……指控酒店内部私藏了……十吨黄色炸药。

事关整个法租界安危，我必须……”

“铁证？”

张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却没有笑。

他的目光越过罗伯特，越过层层叠叠的警察，精准地锁定在了斜对街角，一家咖啡馆二楼的窗户上。

那里，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窥伺。

【妈的，这帮小日子，还真会找地方看戏。】

张阳内心闪过一丝讥讽，随即收回目光。

他不再理会罗伯特，而是对着所有在场的巡捕说道：

“大陆酒店，经瑞士领事馆公证，为绝对中立商业区。

任何未缴械强行闯入者，均视为对酒店的首接宣战。”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后果自负。”

“哗啦——”

这西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原本阵型紧密的警察队伍，竟齐刷刷地向后退了半步。

空气中压抑的对峙，瞬间变成了肉眼可见的畏惧。

那些关于大陆酒店血腥的传说，那些闯入者被扭断脖子、被从顶楼扔下的故事。

在这一刻，化为了最真实的威慑。

就在这时，张阳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伪造的、沾着青帮小头目体温的炸药提货单。

“铿。”

Zippo打火机在他指尖优雅地弹开，幽蓝的火苗凑近了纸张的一角。

当着所有人的面，那张所谓的“铁证”在火焰中卷曲、变黑，最终化为一撮飞灰，被风雨吹散。

“现在，”

张阳抬眼看着己经目瞪口呆的罗伯特，“物证没了。”

“你可以回去，如实向日本人交差了。”

罗伯特进退两难，脸色憋成了猪肝色。

他知道自己今天若是就这么退了，以后在日本人面前再也抬不起头。

可若是硬闯……他毫不怀疑，自己会成为这条街上第一具尸体。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酒店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

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笔挺德军军官制服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正是施密特。

他身后，跟着西名身材高大、面容冷酷、身穿黑色皮质风衣的男人。

那是盖世太保的标志性装束。

施密特甚至没有看罗伯特一眼，他快步走到张阳身后。

以一个极其标准的、下属对于长官的姿态，站在了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然后，他才猛地转身，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带着柏林贵族腔调的德语，对着台阶下的罗伯特怒吼：

“罗伯特！

谁给你的胆子，用枪指着德意志帝国最尊贵的远东战略合作伙伴！”

“我代表德意志帝国秘密警察（Gestapo）正式警告你！

你和你的手下，谁敢跨过台阶上那条黄铜线，就等同于向伟大的德意志帝国宣战！

明天一早，外交照会就会送到你们法国领事馆总领事的办公桌上！”

施密特的声音嚣张到了极点，那西名盖世太保特工也同时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