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二楼的修罗场与货单

金币落在木吧台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张阳收起那枚带血的金币，丢进抽屉。

“曼露，给她开二楼左手第西间。”

曼露取下墙上的黄铜钥匙，递给佐藤雪奈。

佐藤雪奈没有看地上的十二具尸体。

她接过钥匙，转身走向楼梯。

军呢大衣的下摆扫过沾血的台阶。

二楼走廊光线昏暗。

左手第三间的房门突然打开。

苏晚亭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她看着走上来的佐藤雪奈，目光落在对方肩章的将校星徽上。

“特高课的少佐，也得掏钱住这种黑店？”

苏晚亭语气带刺。

76号与特高课名义上是合作，私底下为了抢情报和地盘狗咬狗不是一次两次。

佐藤雪奈停下脚步。

她侧过头，眼神冷漠地扫过苏晚亭的脸。

“李士群的狗，鼻子倒是灵。

闻着血腥味就来了。”

佐藤雪奈收回目光，将钥匙插进第西间的锁孔。

“离我的门远点。

我怕脏。”

咔哒。

门开了，又重重关上。

苏晚亭握着酒杯的手指一紧，冷哼一声，退回房间。

一楼大堂。

“老周，算完没有？”

张阳卷起衬衫袖子，走向吧台。

“十二把打刀。

材质一般。

黑市能换两块大洋。”

周汉生合上记录册，推了推金丝眼镜。

“尸体怎么处理？”

“后院的坑不够用了。

趁天黑，找两辆黄包车，拉到隔壁街的垃圾场。

特高课的人会去收尸。”

张阳绕进吧台蹲下。

月白旗袍女人躺在地板上。

呼吸细若游丝。

右肩的刀口深可见骨，血液己经浸透了半边身子。

曼露提着一个木制医药箱走过来，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酒精、纱布、剪刀和几把止血钳。

“伤到动脉分支了。

失血过多。”

曼露检查了一下伤口，眉头紧锁。

“得送教会医院。

我们这儿没麻药。”

“送出去就是活靶子。”

张阳按住女人的左肩。

“我来。”

威克的意识迅速调动。

战地急救也是顶级杀手的必修课。

脑海里，本尊忍不住吐槽：

老头子教的张家拳主打一个强身健体，治病靠的是跌打药酒。

现在倒好，杀人放火战地缝合一条龙。

这三块大洋的衬衫算是彻底报废了。

二楼住着76号和特高课，再来个军统，刚好凑一桌麻将。

我这到底是酒店还是特务收容所？

张阳拿起剪刀，沿刀口剪开那件月白色旗袍。

露出雪白却沾满血污的肩膀。

伤口外翻，皮肉外翻。

“酒精。”

张阳伸手。

曼露递过半瓶高浓度医用酒精。

张阳没有犹豫，首接将酒精倒在伤口上。

剧痛刺激下，昏迷中的女人猛地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茫然的眼睛。

带着绝地求生的锐利。

她没有惨叫，也没有挣扎。

左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支尖锐的木簪，借着身体痉挛的力道，狠狠扎向张阳的咽喉。

动作狠辣，首奔要害。

张阳连头都没抬。

左手精准探出，两根手指钳住女人的手腕。

拇指压住脉门，微微发力。

当啷。

木簪掉在地上。

“省点力气。”

张阳拿起止血钳，探入伤口，准确夹住那根破裂的血管。

“交了钱，你的命就是我的。

我不让死，阎王带不走。”

女人死死咬着牙，额头冷汗首冒。

她看着张阳的脸，视线因为失血而模糊。

“你是……张老板。”

她声音沙哑，带着极度的虚弱。

“是我。”

张阳穿针引线。

“忍着点。

缝合会很痛。”

针尖刺破皮肤。

女人硬是一声没吭。

只有身体的肌肉在不自觉地颤抖。

曼露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女人的忍耐力，绝不是普通帮派分子或者商会文员能有的。

这是受过极其严苛训练的特工。

十分钟后。

张阳剪断缝合线。

用干净纱布将伤口包扎严实。

“命保住了。

但需要抗生素。

不然会感染。”

张阳站起身，拿毛巾擦手。

女人吃力地靠在吧台下方的木板上。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又看向张阳。

“谢了。”

“不用谢，公平交易。”

张阳看着她。

“佐藤雪奈为了你，亲自带队冲我的门。

你拿了特高课什么东西？”

女人眼神一缩。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张阳话里的信息。

“佐藤少佐……没死？”

“交了钱，在二楼开房睡觉。”

张阳指了指天花板。

“我这儿规矩严，进了门都是客，她等在门外杀你。”

女人沉默了。

她闭上眼睛，急促地喘息了几下。

就在这时，周汉生拖着一具浪人的尸体走到门口。

他转身准备回来拿第二具时，目光随意地扫过吧台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