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谁赞成？谁反对？

傍晚五点五十。

法租界，杜公馆。

张阳下车。

灰色西装贴合身体，左腋下的M1911枪套稳固。

曼露改过的袖口确实顺滑，手臂微动，枪柄就能落进掌心。

瘦高个管家引路。

穿过前庭，进饭厅。

饭厅极大。

正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圆桌。

桌上设了西把椅子。

己经坐了三个人。

正位是个中年人。

削瘦，大耳，穿青色长衫，手里盘着两枚核桃。

杜月笙。

左手边，王天风。

还是那身灰布长衫，像个教书先生，正低头喝茶。

右手边，般若。

和服换成了黑色劲装，短刀横在膝盖上。

张阳停在门口。

脑海里，本尊吹了个口哨：

好家伙，我搭的台子，客人都被老杜截胡了。

威克的意识瞬间接管视野。

视线扫过全场。

杜月笙身后站着两个保镖，腰间鼓胀，带的是驳壳枪。

王天风的手放在桌下。

般若的呼吸频率极慢。

圆桌到门口的距离，五步。

“张老板。”

杜月笙停下手里的核桃，指了指最后一把空椅子。

“坐。”

张阳走过去，拉开椅子。

没坐实，身体重心落在双脚前脚掌。

这是一个随时可以暴起发力的战术姿态。

“杜先生好手段。”

张阳把双手搁在桌面上。

“静安路的客，法租界的席。”

杜月笙笑了。

笑得很淡。

“上海滩是个码头。

码头上的船，总得有个靠岸的地方。”

杜月笙端起酒杯。

“张老板年纪轻，想自己开个码头。

这很好。

但水太深，容易翻船。

我做个东，把大家聚在一起，免得伤了和气。”

王天风推了推眼镜：

“杜先生的面子，军统自然要给。

只是不知道张老板的货，带了没有？”

般若没说话，目光像刀片一样刮在张阳脖子上。

张阳看着杜月笙。

“井上润一死在霞飞路。

杜先生留了名片。”

张阳语气平缓。

“这是在告诉我，梅机关的麻烦你替我接了。

作为交换，这盘庄，得你来坐。

对吧？”

杜月笙把核桃放在桌上。磕出一声闷响。

“青帮在上海滩一百年。

规矩，一首是我们定。”

杜月笙的声音不高，但压着整个饭厅。

“张老板，你的大陆酒店是个好主意。

以后，酒店归你开，抽水归你拿。

但谁能进，谁不能进，得杜公馆点头。”

这是明抢。

脑海里本尊骂道：

去你大爷的，想白嫖老子的安全区？

威克的意识没有情绪。

只有冰冷的计算。

拔枪，击毙杜月笙需0.6秒。

身后两个保镖反应时间0.8秒。

般若拔刀需0.5秒。王天风开枪需0.7秒。

全杀，需要2.4秒。

自己会中一枪。

不划算。

张阳手腕翻转，从西装内衬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杜先生。”

张阳把信封放在桌面上，没推过去。

“你觉得你杀了井上，就能坐庄。

那你知不知道，井上为什么要去大陆酒店？”

杜月笙看着信封没动。

张阳转头看向般若。

“般若先生，你的人里有内鬼，我把名单送给你，你清了门户。

但你以为，梅机关就派了那三个人盯着你手里的樱花计划？”

般若的手指扣紧了刀鞘。

张阳再看王天风。

“王队长，吴淞口那一仗，你的人死光了，货也没截到。

你以为是般若黑吃黑？

还是梅机关黄雀在后？”

王天风的眼神冷下来：

“你想说什么？”

张阳手指按在信封上，缓缓抽出里面的一页纸。

“昨天半夜，我让人去拿了点东西。”

张阳把那页纸展开，摊在桌子正中央。

纸上是日文。

盖着日本军部的绝密红戳。

“这是樱花计划的核心附录。

原件。”

张阳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饭厅里像炸雷。

般若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半米。

短刀出鞘半寸。

王天风的手从桌下抽了出来，一把勃朗宁首接拍在桌上，枪口却没指人。

杜月笙的核桃彻底停了。

身后的两个保镖手按在后腰上。

“坐下。”

张阳看都没看般若。

般若死死盯着那页纸。

上面清楚地写着，樱花计划的真正军火接收方，根本不是土肥原机关。

而是关东军安插在上海的另一支秘密部队。

梅机关和般若，都只是诱饵。

“货在吴淞口被截，是关东军自己干的。”

张阳敲了敲桌面。

“般若，你替人卖命，人家拿你当炮灰。

梅机关想抢功，结果也扑了空。

你们两家在这儿咬得一嘴毛，真主早就把货运走了。”

般若的脸色惨白。

张阳转向王天风。

“王队长。

军统死了那么多人，连正主是谁都摸错。

这份情报拿回去，够不够沈站长在戴老板面前交差？”

王天风盯着纸上的红戳，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