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杜先生的面子与狗

隆茂仓库一层。

木制招牌挂在墙正中。

上面刻着“大陆酒店，严禁动武”。

两名日本宪兵端着三八式步枪，大步上前。

枪托高高举起，对准木牌砸下。

“汪！”

一道黑影从柜台后窜出。

小黑狗呲着牙，一口咬住左边宪兵的皮靴。

死死不松口。

宪兵大怒，抬腿猛甩。

小黑狗被甩飞出去，撞在柜台上，发出一声呜咽。

宪兵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地上的小黑狗。

曼露脸色骤变。

她手腕一翻，掌心滑出一把掌心雷。

还没等她抬臂，武田弘一拔出南部十西式手枪，枪口首接顶在曼露的额头上。

“开枪。”

武田弘一看着曼露，语气平淡。

“然后我把这里的人和狗，全部杀光。”

曼露的手指僵在扳机上。

叮铃铃——

柜台上的黑色摇把电话突然爆响。

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极其刺耳。

武田弘一没有回头。

他偏了偏头，示意旁边的军曹去接。

军曹拿起听筒。

听了几秒，脸色变了。

他捂住话筒，走到武田弘一身边，低声说了两句。

武田弘一皱起眉头。

他收回手枪，接过听筒。

“武田课长，深夜造访，辛苦了。”

听筒里传出一个慢条斯理的男声，带着浓重的浦东口音。

“万墨林。”

武田弘一认出了这个声音。杜月笙的大管家。

“这间仓库，地契虽然不在法租界，但它靠着法租界的边。”

万墨林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最关键的是，我家杜先生前两天刚在那边存了点东西。

杜先生说了，东西放在大陆酒店，他放心。

要是店被砸了，杜先生的面子没地方搁。”

武田弘一握紧了听筒。

“万管家，特高课在抓捕反日分子。

杜先生要包庇帝国要犯吗？”

“武田课长言重了。

抓人，我们不管。

但砸店，不行。”

万墨林停顿了一下。

“你现在走到门口，往右看。”

武田弘一给军曹使了个眼色。

军曹快步走到门口，探头看去。

大雨中，弄堂两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六辆黑色的别克轿车。

车灯大亮，刺破雨幕。

几十个穿着黑色对襟短衫的青帮弟子站在雨里，手里都拎着家伙。

更外围，一整队全副武装的法租界巡捕拉开了警戒线。

军曹跑回来，对着武田弘一摇了摇头。

武田弘一脸色阴沉。

他知道杜月笙在上海滩的能量。

真要在这里火拼，特高课这十几个人根本冲不出去，还会引发严重的外交事件。

“杜先生的面子，我给。”

武田弘一对着话筒说了一句，重重挂断电话。

他转身，皮靴踩在小黑狗的旁边。

小黑狗伏在地上，冲他狂吠。

武田弘一冷笑一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

“撤。”

宪兵队收起枪，鱼贯而出。

大门敞开，冷风灌进大厅。

曼露脱力般靠在柜台上，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

她蹲下身，把小黑狗抱进怀里。

同一时间。华格臬路。

雪佛兰轿车在雨夜的街道上狂飙。周汉生把油门踩到底。轮胎在积水路面上打滑，车厢剧烈颠簸。

张阳坐在后排。

林秋水坐在他旁边。

刚才在老闸捕房后巷的翻滚，让林秋水的旗袍彻底报废。

右侧的开叉裂到了腰部，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她靠在车门上，大口喘息，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沾血的剪刀。

车子猛地一个急转弯。

林秋水失去平衡，整个人朝张阳扑了过去。

张阳伸手，稳稳扣住她的肩膀。

入手一片滑腻。

张阳低头。

林秋水的胸口贴着他的手臂，领口散开。

脑海里，本尊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这白送的豆腐，不吃白不吃。

老头子教的张家拳里，可没有柳下惠这一招。”

威克的意识处于静默状态，任由张阳掌控身体。

张阳没有推开林秋水。

他单手脱下身上那件沾着血污的西装外套，抖开。

首接罩在林秋水的头上，顺势往下扯，盖住了她的大腿。

“挡挡。”

张阳语气随意，带着几分痞气。

“我这人护食。

我的战利品，不喜欢给别人看。”

林秋水扯下头上的西装，瞪着张阳。

“谁是你的战利品！”

“名单是假的。

你老板拿你当诱饵。

你现在除了我这，还有别的地方去吗？”

张阳看着她，眼神极具侵略性。

“进了大陆酒店的门，就是我的人。

规矩我定。”

林秋水咬着嘴唇。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刚才杀人时的冷酷无情，现在调情时的霸道无赖。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一种致命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