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重庆的恐慌

重庆。

山城特有的雾气，像一块又湿又重的灰色幕布，将整座城市包裹得密不透风。

光头的办公室内，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压抑，还要阴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雪茄和霉味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几个高级将领垂手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份加急的绝密情报，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光头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

情报的来源，是他们费尽心机，耗费了无数资源才安插在华北的最高级别特工“山猫”发回来的。

内容详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东北野战军的规模估算、装备的大致型号、以及那如同山洪暴发般不可阻挡的推进速度。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光头的心尖上。

情报的附件，是几张用特殊渠道冲洗出来的照片，比之前那些模糊的影子要清晰一百倍。

其中一张，拍摄角度明显有些歪斜，甚至能感受到拍摄者在按下快门那一瞬间的剧烈抖动和极度震惊。

照片上，一架造型流畅、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银灰色战机，机翼上涂着鲜红的五角星，正从一支望不到头的坦克纵队上空呼啸而过。

那战机没有螺旋桨。

机尾喷射出的气流，甚至让照片的背景都产生了些许扭曲。

坦克的炮塔是圆的，车体有着完美的倾斜角度，充满了苏式装备的粗犷与厚重。

钢铁的履带碾压着华北的土地，那股滚滚向前的气势，仿佛要碾碎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东西。

光头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端着青花瓷茶杯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杯子里的茶水晃动着，漾了出来。

“咣当！”

一声脆响。

名贵的茶杯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地毯上，跌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裤腿和鞋面上，他却像个木头人一样，毫无察觉。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百万大军……”

“喷气式飞机……”

“T-54坦克……”

光头嘴里无意识地反复念叨着这几个从情报里看来的词汇，眼神空洞，瞳孔里满是化不开的恐惧和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把沙子。

“林啸是谁？”

“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个叫林啸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站在一旁的军统头子，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查！”

“给我查！”

“动用一切力量！我要知道这个林啸的一切！他的部队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吗？啊？！”

咆哮声在办公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军统头子吓得一个哆嗦，满头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啪”地一下立正，腰杆挺得笔首，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音。

“校长息怒！校长息怒！”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小心翼翼地报告。

“我们……我们己经查了。”

“这个林啸，根底很清楚。他就是当年从晋西北独立团突围出去的那个连长，奉命去东北保留火种的……”

军统头子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看到光头的脸色，己经黑得像锅底。

他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只是……只是我们也不知道，他这几年在东北，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们的情报网络，在东北……几乎被他连根拔起了。”

“废物！”

“通通都是废物！”

光头彻底失控了，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把将桌上所有的文件、地图、笔筒全部扫到了地上。

纸张像雪片一样纷飞，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光头才强迫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他知道，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重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地板被他的皮鞋踩得咯吱作响。

他的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他不是傻子。

他清楚地意识到，这支名为“东北野战军”的军队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国共之间原本还算微妙的力量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他原本构想的，在抗战胜利后，凭借着美式装备和兵力优势，一举“剿灭匪患”的宏伟计划，在这一刻，己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这时，一位心腹将领，看着光头的脸色稍稍缓和，才敢试探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