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华敏的焦虑

华秘书叹口气说：

“我见过固执的人，没见过这么固执的人。我是说周大坤主任，他听了牛震医生的建议，坚持要在病房办公。我坚决反对，他不听。最近几天，都是刘震来跟我要这要那，开口就是周主任需要。我正在考虑，是不是要向支队领导汇报。你帮我劝劝他吧。”

雷苏只知道周主任在住院，却不知道他在病房办公。

她听了华秘书的诉苦，微微点头：

“华秘书，你坚持的对。照理说，周主任应该吃一堑长一智，强化防范意识。我一定帮你劝他。”

她答应后，瞅瞅华秘书，心生疑问：

“华秘书，我很奇怪，秘书应该维护领导，你咋跟他闹别扭呢？请问你芳名？”

华秘书显露惊讶状：

“我叫华敏。雷政委，你不应该这么问啊？我跟周主任除了这件事，其他方面没有丝毫的芥蒂。相反，我很尊敬他。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坚持，不能让他犯错误。”

她看雷苏似乎不信，解释道：

“我在支队参加秘书培训班，听延安来的同志讲课时，说了很多泄密案例。我总结，根源都在麻痹大意，都是平时很可能忽视的细节。造成的损失却无法估量。他一再提醒，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无法形容其丑陋的民族，警告我们，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她看雷苏不停的点头，接着说：

“延安的同志提及日本人，引用了司马光注《资治通鉴》一书，对日本人是这么形容的：‘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未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寇盗，弱必卑服。’雷政委，我对这段话，至今记忆犹新。这就是我焦虑的原因。”

她稍停一会，似乎眼睛了，悲哀道：

“周主任什么都好，就是自以为是。你跟他提醒，他还不高兴。就说他病房办公的事吧，我劝他，上级文件，都是秘密。牛震医生不能接触这些文件，他却怪我不注意团结。雷政委，这跟团结有关系吗？我对牛震没有意见，但让他接触相关文件，我总觉得不妥。”

雷苏惊叹华敏有如此高的警惕性，紧紧握住他手，激动的说：

“华敏同志，你放心，我马上找周主任，争取说服他。他若还坚持，你不汇报，我来汇报。对周主任，我并不是很了解，你能说说他的情况吗？”

华秘书停顿一下，然后有了笑容：

“他呀，原来不这样。我是抗战之初投军，当时他是军部后勤科长，看我写的字可以，问了我一些情况，问我是否愿意留在机关。我当时表态服从安排。跟他近一年，只知道，红军转移后，他被留下，带领游击队打游击，多次死里逃生。”

她顿了一下：

“其他情况知道的不多，听熟悉他的同志说，他有老婆，一个儿子。打游击期间，被当地保安团杀害了。至今孤身一人。开始，我以为他起码西十多岁，后来才知，他今年也就三十西岁。”

雷苏点点头，安慰道：

“周主任是老革命，难免摆老资格。男人都视事业为第一生命，他可能想为抗战多做贡献，歇不住。华敏同志，我开个玩笑。你不会对他有意思吧？”

华敏听雷苏最后一句，并不惊讶，低下头嘀咕：

“我是为抗战而来，目前不考虑个人感情。再说，他目前吃香得很，有人早主动贴上去了。”

她说罢，眼神含有丝丝哀怨：

“雷政委，我问你一个问题。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你也负伤住院几个月，你怎么处理病情和工作之间的关系？”

雷苏一愣，随即笑答：

“假如我遇上这样的事，能坚持当然好。不能坚持，服从上级安排。如果跟上级联系不上，只能委托其他同志代办了。”

华敏点点头：

“不错，我认为应该这样。可惜的是，后勤基地只有他一个主任，副主任长期空缺。我对上级也有意见，为何不派一位同志来临时代办？比如说，让你兼职，不也行吗？谷子昆同志也可以临时代办啊？”

雷苏低头思考一番，不置可否的笑道：

“这样吧，我去劝他，什么情况，我们再谈。华敏同志，我很好奇，你不会怀疑牛震吧？”

华秘书摇摇头，低头嘀咕：

“我是对事不对人。你知道吗？在后勤基地，谁都知道，他跟内奸陶小丽打的火热。有些姐妹甚至怀疑他俩发生关系了。有个人还蒙在鼓里哦。”

她看看左右，低声说：

“我只跟一人说，切不可外传。有个护士小姐妹，说宗家出事那天夜里，看见他莫名其妙的给瞌睡的岗哨一根烟。然后拿走他的枪。岗哨好像睡死了，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