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独自侦察

顾清漪背着画板，站在惠民路路口的时候，午后的太阳晒得她后颈微微发烫。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上戴着宽檐草帽，脚边放着折叠画架，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采风学生。

早上跟许赫年闹完别扭，她回去哭了半小时，转头就把眼泪擦干净了。

许赫年想让她留在车里等，没门。

她摸了摸挎包里的照相机，还有昨天偷偷准备的防身匕首，眼神坚定得很。

她不仅要拿到毒气工厂的证据，还要让许赫年知道，她不是什么需要被保护的累赘。

沿着路往东走，越靠近造纸厂，路上的行人越少，路边的房子大多空着，窗户上钉着木板，风刮过的时候发出哗哗的声响。

远处己经能看到造纸厂的围墙了，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两个端着枪的日军守卫，正盘查着进出的工人。

顾清漪在路边找了个土坡，把画架支起来，刚好能看到工厂大门的全貌，又不会离得太近引起怀疑。

她拿出画板和铅笔，假装在画远处的风景，眼角的余光却一首盯着工厂门口的动静。

没过多久，一辆军用卡车从远处开过来，车篷蒙得严严实实，开车的是穿着黄军装的日本兵，车斗里还站着两个端枪的卫兵。

卡车在工厂门口停下，守卫检查了通行证，挥挥手放行了。

卡车开进去的时候，车篷被风吹得掀起一角，顾清漪看得清清楚楚，里面装着一排漆黑的铁桶，桶身上印着醒目的骷髅头标志。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着铅笔的指尖都泛了白。

许赫年说得没错，这里果然是毒气工厂。

她稳了稳心神，一边假装在画板上画画，一边默默记下卡车的车牌，还有进出的时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又有两辆相同的卡车开了进去，都拉着一模一样的铁桶，进出的时候守卫检查得很严，除了工厂的工人和日军车辆，普通老百姓根本不让靠近。

顾清漪低头看了看表，己经下午西点了，她来这里快三个小时了，得想办法靠近一点，拍几张照片当证据。

她把画架收好，背着画板往工厂门口的方向走，刚走到离大门还有几十米的地方，一个守卫就端着枪走了过来，嘴里呜噜呜噜地喊着日语，意思是不让靠近。

顾清漪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点茫然的神色，用日语说道：“对不起，我是美术学校的学生，来这边写生的，不知道这里不能进。”

守卫打量了她几眼，看着她的画板和学生打扮，语气稍微缓和了点，但还是挥挥手让她走。

“这里是军事重地，不准停留，赶紧离开。”

“我可以拍张这里的风景照吗？”顾清漪装作好奇的样子，指了指工厂后面的烟囱，“我画到一半忘了烟囱的形状，拍张照就走，不会耽误你们时间的。”

守卫刚要拒绝，工厂里忽然走出一个穿西装的翻译官，看见顾清漪，愣了一下，用中文问：“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美术学校的学生，来这边写生的。”顾清漪笑了笑，从挎包里拿出学生证递过去，“想拍张烟囱的照片参考，很快就好。”

翻译官接过学生证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见她长得清秀，说话也客气，点了点头。

“快点拍，拍完就走，别在这里逗留。”

“哎，谢谢大哥。”

顾清漪赶紧拿出照相机，对着工厂大门的方向，假装拍烟囱，实则把门口的守卫布置，还有墙上的电网，都拍了进去。

拍完正面，她又往旁边走了两步，假装找角度，对着工厂西侧的储罐区也拍了几张，那里就是许赫年说的存放毒气的地方。

刚按下快门，闪光灯亮了一下。

门口的守卫立刻警觉起来，端着枪走过来，对着翻译官说了几句日语，语气很凶。

翻译官的脸色也变了，伸手就要抢她的照相机。

“你拍什么呢？谁允许你乱拍的？把相机交出来！”

顾清漪心里一紧，往后退了两步，把相机藏到身后。

“我就是拍烟囱啊，不是你们同意让我拍的吗？”

“军事重地不准拍照，你不知道？”翻译官脸色阴沉，“快点把相机交出来，不然就把你抓起来审问！”

两个守卫也走了过来，刺刀对着她的方向，明晃晃的吓人。

顾清漪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对策。

她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把脸上的草帽摘下来，对着翻译官露出点委屈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