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偷药

顾清漪站在日军陆军医院的挂号处，拿着伪造的处方笺。

她穿着浅米色的大衣，头发挽在脑后，鼻梁上架着副平光眼镜，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记者。

挂号处的日军护士抬眼扫了她一下，用生硬的中文问。

“什么病？”

顾清漪把处方笺递过去，用流利的日语回答。

“我舅舅肺病犯了，需要两盒盘尼西林，这是梅机关医务处开的处方。”

护士接过处方笺，翻来覆去看了好半天，又抬头打量了她几眼。

“你舅舅是谁？”

“娄劲庭，汪伪特务处的娄处长。”顾清漪刻意抬了抬下巴，露出点恰到好处的傲慢，“森田大佐特批的，怎么，有问题？”

护士脸色变了变，赶紧堆起笑。

“没有问题，我这就给您拿药，请稍等。”

顾清漪松了口气，指尖的冷汗蹭在大衣口袋上，凉丝丝的。

她靠在墙边等着，余光扫过周围巡逻的日军宪兵，腰上别着的刺刀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得飞快，处方是她自己伪造的，公章是找黑市的人刻的，万一被识破，今天就别想走着出去了。

“顾小姐？”

一个男声忽然在身后响起，顾清漪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穿白大褂的日军军医站在她身后，胸前别着名牌，是外科的佐藤军医，之前她采访梅机关的时候见过一次。

佐藤扶了扶眼镜，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你怎么在这里？娄先生还好吗？我前几天还听说他被森田大佐请去配合调查了。”

顾清漪心里一紧，脸上却露出点恰到好处的忧伤。

“是啊，我舅舅忧思成疾，咳得厉害，大夫说必须用盘尼西林才行，我特意过来给他拿药。”

佐藤哦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处方笺上，眉头皱了皱。

“处方给我看看，最近盘尼西林管制严，很多伪造的处方流出来。”

顾清漪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只能硬着头皮把处方递过去。

佐藤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指尖摸着公章的位置，忽然笑了。

“顾小姐不用紧张，我就是例行检查。这处方是真的，医务处的章我认识。”

顾清漪悬着的心刚要落回去，佐藤又开口了。

“不过娄先生现在在梅机关接受调查，按规定，药品只能送到梅机关，不能私自带出去，顾小姐应该知道吧？”

顾清漪的指尖瞬间冰凉。

她怎么忘了还有这条规定。

脑子里飞快转着对策，脸上却露出点诧异的神色。

“还有这种规定？我怎么不知道？是森田大佐让我来拿的，说我舅舅情况不好，让我拿了药首接送过去，难道佐藤医生要我再跑一趟梅机关找森田大佐开个条子？”

她故意提森田的名字，佐藤的脸色果然变了变。

森田脾气暴躁，最讨厌别人拿小事烦他，真要为了这点药去打扰他，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佐藤犹豫了几秒，还是笑了笑。

“不用不用，既然是森田大佐的吩咐，自然没问题。我就是提醒顾小姐一句，下次记得开个梅机关的证明，省得别的人不懂规矩，拦着顾小姐。”

这时护士拿着药走了过来，递到顾清漪手里。

“顾小姐，您的药，两盒盘尼西林，拿好。”

顾清漪接过药，冰凉的玻璃药瓶硌着掌心，她压下心里的狂喜，对着佐藤微微欠身。

“多谢佐藤医生提醒，下次我一定注意。那我先去给我舅舅送药了，改天请您喝咖啡。”

“顾小姐慢走。”

顾清漪点点头，转身往医院门口走，脚步稳得很，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的衣服己经被冷汗浸湿了。

刚走到门口，两个巡逻的宪兵忽然拦了上来，枪口对着她。

“站住，搜身。”

顾清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药瓶就放在大衣口袋里，一搜就会被发现。

她强装镇定，皱了皱眉。

“我是《江州日报》的记者，来给我舅舅拿药，你们也要搜？”

宪兵不管她说什么，伸手就要往她身上摸。

“所有人都要搜，少废话。”

“慢着。”

佐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过来，对着两个宪兵摆了摆手。

“这是顾小姐，娄劲庭处长的外甥女，来给娄处长拿药的，森田大佐特批的，不用搜了。”

宪兵对视一眼，收起了枪，让开了路。

顾清漪松了口气，对着佐藤感激地笑了笑，快步走出了医院大门。

首到拐过街角，确定没人跟着，她才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腿肚子都在发软。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冰凉的药瓶，还好好地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