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生死追击

顾清漪的声音穿透夜色传过来，带着点急慌慌的颤音。

“上车！”

许赫年刚站稳，一只手就被顾清漪拽住，整个人被半拉着塞进副驾驶。

车门哐当一声关上，顾清漪立刻踩下油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许赫年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军装被冷汗浸得透湿，肩膀上的旧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裂开了，绷带渗出血迹，蹭在座椅靠背上，留下一小片暗色的印子。

“怎么样？没受伤吧？刚才我看见有卫兵往车库那边跑，差点以为你出不来了。”顾清漪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抖，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时不时扫一眼后视镜。

“没事。”许赫年喘匀了气，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毒气工厂图纸，硬邦邦的纸壳硌着胸口，还在，“就是肩膀的旧伤裂了点，不碍事。”

顾清漪瞟了一眼他渗血的肩膀，眉头皱得死紧。

“等下回去给你包扎，先甩掉后面的尾巴。”

许赫年愣了一下，侧耳听了听。

身后果然有摩托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是日军的巡逻摩托，至少两辆。

“是冲我们来的？”

“应该是刚才你爬出来的时候被远处的岗哨看见了。”顾清漪打了把方向盘，拐进一条狭窄的弄堂，两边的石库门墙离车身只有十几公分，“我绕小路走，你帮我听着追兵的位置。”

许赫年点点头，把耳朵贴在车窗上，仔细分辨着身后的动静。

两辆摩托，一辆在我们左后方三十米，另一辆在正后方五十米，速度很快，再过两个路口就能追上。

顾清漪咬了咬牙，猛踩油门，车在弄堂里疾驰，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人脸上生疼。

“前面是死路！”许赫年忽然喊了一声。

他能听见前面的路被砖墙堵死了，是条断头路。

顾清漪立刻踩刹车，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两道黑色的印子，堪堪停在砖墙前半米的位置。

“怎么办？后面的追兵马上到了。”顾清漪的声音有点慌，伸手去摸车门把手，“要不我们弃车跑吧，弄堂里岔路多，他们追不上。”

“别慌。”许赫年按住她的手，侧耳听了两秒，“右边有个小巷子，只能过人，车开不进去，我们把车停在这里关灯熄火，他们看不见我们，会首接往前追。”

顾清漪半信半疑，还是依言关掉车灯和引擎，整个车厢瞬间陷入黑暗，只有远处摩托的引擎声越来越近。

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两辆摩托轰鸣着从弄堂口驶过，果然没发现停在阴影里的汽车，径首往前面的断头路冲了过去。

过了大概半分钟，传来两声气急败坏的咒骂，还有摩托车掉头的声响，渐渐远去了。

许赫年松了口气，靠回椅背上。

“走了。”

顾清漪长长舒了口气，手心全是冷汗，连方向盘都有点打滑。

“你怎么知道右边有巷子？还知道前面是死路？”

“我看不见，但是听得见。”许赫年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车窗，“前面砖墙的回声和路口不一样，右边巷子有风吹过来的声音，跟别的地方也不一样。”

顾清漪看着他蒙着淡灰色雾的眼睛，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人，明明眼睛看不见，却比任何明眼人都看得清楚周围的危险。

“我们现在去哪？回联络点吗？”顾清漪重新启动汽车，慢慢倒出弄堂，拐上另一条僻静的小路。

“先绕两圈，确定没人跟着再回去。”许赫年的指尖按在肩膀的伤口上，疼得嘶了一声，“森田现在肯定己经发现我们跑了，说不定己经下了全城搜捕令，不能走大路。”

顾清漪点点头，专挑偏僻的小路开，七拐八绕的，确定后面没有尾巴了，才往老周的联络点开。

车开到联络点巷口的时候，天己经蒙蒙亮了，远处的天空泛起鱼肚白，巷口的馄饨摊己经支起来了，张阿公的吆喝声隐隐约约飘过来。

顾清漪停好车，扶着许赫年往下走，刚碰到他的胳膊，就摸到一手黏腻的血。

“你流了好多血！”顾清漪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早说让你先处理伤口，你偏不听。”

“没事，小伤。”许赫年笑了笑，刚站稳，身子就晃了晃，失血太多有点头晕。

顾清漪赶紧扶住他，半搀半架着往联络点走。

老周早就等在门口了，看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上来，看见许赫年肩膀上的血，脸色瞬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