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获取管道图

许赫年回到石库门住处的时候，暮色己经漫过了阁楼的窗沿。

他把布包往桌上一放，身上还沾着梅机关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里面装着刚换出来的真毒气工厂图纸，还有娄劲庭偷偷传递的密码备份。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一长一短，是小刀的暗号。

许赫年走过去开门，小刀裹着件旧皮夹克，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侧身挤进来，反手就落了锁。

“你疯了，闯梅机关？”

小刀把烟往耳后一夹，声音压得极低，眼睛里全是惊诧。

许赫年给倒了杯凉白开，递到他手边。

“没办法，图纸必须拿出来，不然城东的老百姓要遭殃。”

小刀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冰凉的瓷壁，撇了撇嘴。

“也就你敢拿命赌。说吧，找我来要什么？梅机关的布防图？还是新到的炸药？”

许赫年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要梅机关的通风管道图纸，从后院入口到三楼档案室的完整路线。”

小刀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

“你还要去？上次能活着出来就算你命大，还想闯第二次？”

“不是闯梅机关，是炸城东的毒气工厂。”许赫年的语气很平静，“我需要管道图确认工厂的通风系统走向，炸药要装在储罐区的进风口，才能确保一次性摧毁所有化学品。”

小刀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不像开玩笑，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图纸我有，但是不白给。”

“你开价。”

“一百大洋。”小刀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这玩意儿是我花了大价钱从梅机关的工匠手里买的，本来留着以后跑路用的。”

许赫年皱了皱眉。

组织的经费最近都用在转移难民上，他手头最多能凑出二十块大洋。

他伸手摸向怀里，掏出娄劲庭之前给他的那块黄铜怀表，放在桌上。

怀表的表壳磨得发亮，上面刻着小小的兰花纹样，是娄家的传家物。

“我现在没那么多现钱，这个先押给你，值五十块大洋肯定没问题，剩下的五十我以后给你补上。”

小刀拿起怀表掂了掂，铜壳子的分量很沉，他掀开表盖看了看里面的机芯，是老款的瑞士造，走时还准。

“娄劲庭的东西？”

“是。”许赫年点头，“你要是愿意收，等这事了了，我再给你补五十，要是不愿意，我再想别的办法。”

小刀把玩着怀表，忽然笑了。

“行，我就信你一次。”

他把怀表揣进自己兜里，从皮夹克的内层口袋里摸出一张卷得紧紧的羊皮纸，放在桌上推过去。

“这是管道的盲文版，我特意让工匠按你的习惯做的，凸起的纹路是管道，凹陷的是铁丝网和通风口，上面标了每个岔路口的宽度，你摸着就能走。”

许赫年指尖抚过羊皮纸的纹路，凹凸的触感清晰，果然是按他的习惯做的，甚至标了每段管道能承受的最大重量。

“多谢，算我欠你个人情。”

“人情就不用了，以后我手里有老琴要修，你免费给我弄就行。”小刀摆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我刚收到消息，森田今晚在梅机关办宴会，招待上海来的军官，毒气工厂的守卫被调走了一半，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后半夜估计困得连眼都睁不开。”

许赫年的指尖顿了顿。

“消息准吗？”

“百分百准，我黑市的兄弟刚给梅机关送了十箱清酒，亲眼看见守卫调走的。”小刀挑了挑眉，“你们要是想今晚动手，成功率至少翻一倍。”

许赫年沉默了几秒，在心里快速计算着。

原本计划是后天晚上行动，现在守卫减半，确实是最好的时机，只是炸药还没准备好，老周那边也没通知。

“炸药的事你不用愁。”小刀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从脚边拎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我这儿有五公斤TNT，足够炸掉三个储罐，本来是别人订的，先给你用，钱算在那五十大洋里。”

许赫年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他知道小刀看着贪财，其实心不坏，不然上次也不会冒险给他送烟幕弹。

“谢了，钱我肯定会还给你。”

“行了，别跟我客套。”小刀站起身往门口走，手放在门把手上又停下，“对了，工厂后院的围墙有个狗洞，是之前工匠留的，刚好能钻进去，省得你爬墙弄出动静。还有，工厂里的狼狗都是我熟人喂的，你揣块肉在身上，它们就不叫了。”

许赫年点了点头，把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