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派系倾轧

常德城内，硝烟未散。

陈立华站在残破的城墙上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撤退的日军，然后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那份伤亡统计。三百一十七人阵亡，八百余人受伤。这是他接手常德防御以来的全部损失。对面的横山勇，丢下了至少八千具尸体。

他合上本子，正准备走下城墙，胡维藩从台阶下面跑上来，脸色很难看。“总司令，重庆急电。委员长请您立刻回去。”

陈立华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电文很短，只有一行字：“即刻返渝，不得延误。”没有理由，没有解释，只有命令。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备车。”

重庆，林园官邸。

陈立华走进会客厅时，里面己经坐满了人。蒋介石坐在正中的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左手边坐着陈诚，右手边坐着何应钦，再旁边是白崇禧。角落里还坐着几个穿中山装的文官，陈立华不认识，但从他们的眼神里，他读出了某种不善。

“校长。”他立正敬礼。

蒋介石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他拿起茶几上的一份文件，扔到陈立华面前。“你看看。”

陈立华拿起那份文件，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标题：《关于新编第一军及陈立华之调查报告》。他继续往下翻，越翻越快，脸色越来越沉。报告里写着——通共嫌疑：该部长期与中共武装保持接触，其政工干部沈放等人疑似共党分子；拥兵自重：该部扩编至八万人，远超正常编制，且只听从陈立华一人命令；技术来源不明：该部拥有多种先进武器，无法解释来源，疑似向中共泄露技术。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红字，写着调查人的结论：“建议撤换陈立华，改编其部队。”

他把报告放下，抬起头，看着蒋介石。“校长，这是谁写的？”

蒋介石没有说话。旁边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开口了：“陈将军，这是CC系的调查报告。我们怀疑你通共，拥兵自重，技术来源不明。”

陈立华转过头，看着那个人。“你叫什么？”

那人愣了一下。“戴笠。”

陈立华点点头。“戴局长，你说我通共，证据呢？”

戴笠从文件包里掏出几张照片，扔在茶几上。那是沈放和几个八路军代表握手的照片，背景是不死军校的门口。“这是你的政工干部，和共党分子勾结的证据。”

陈立华拿起那些照片，看了一眼，然后放下。“戴局长，不死军校是公开办学，谁来学习我都收。八路军派人来，我教；桂军派人来，我也教。这算什么通共？”

戴笠愣了一下。“可是——”

陈立华打断他：“你说我拥兵自重，证据呢？”

戴笠又掏出一份文件。“你的部队扩编到八万人，远超正常编制。而且你只听从委员长一人命令，连军政部都调不动你。”

陈立华看着那份文件，然后抬起头，看着蒋介石。“校长，我的部队扩编，是您的命令。我只听您一人命令，也是您的命令。这算什么拥兵自重？”

蒋介石没有说话。他靠在沙发上，看着陈立华，目光很深。

陈立华继续说：“至于技术来源不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举起来，“校长，这些图纸，是我在罗店的时候画的。从三三制到步话机，从无后坐力炮到火箭炮，每一张都是我亲手画的。技术来源，就是这里。”

他把笔记本放回口袋，站起来，看着蒋介石。“校长，我陈立华从罗店打到现在，杀了多少鬼子，您知道。我死了多少弟兄，您也知道。我在长沙三战三捷，在昆仑关全歼日军一个旅团，哪一仗不是为了中国？哪一仗不是为了您？”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说我通共？我要是通共，长沙三战不会赢。说我拥兵自重？我要是拥兵自重，现在就可以割据湖南。说我技术来源不明？我要是把技术交给日本人，中国早亡了。”

会客厅里一片死寂。

蒋介石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他笑了，是那种很少见的、发自内心的笑。“陈将军，坐下。”

陈立华没有坐。他站在那里，看着蒋介石。

蒋介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朕信你。”

陈立华愣住了。蒋介石转过身，看着戴笠。“那份报告，作废。以后谁再敢查陈立华，就是跟朕过不去。”

戴笠的脸白了，低下头。“是。”

蒋介石又转回来，看着陈立华。“但是，朕要你做一件事。”

陈立华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