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实弹射击与地图测绘
早晨出操时,明显感觉到了变化。
队伍整齐多了,动作也利索了。更让我意外的是,队伍经过镇子时,有百姓站在路边看,还有人点头打招呼。
上午训练结束后,我宣布:“今天下午,实弹射击。”
“实弹射击?”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每人五发子弹,靶场就在镇外河滩。”我说,“打得好有奖,打得差要罚。”
靶场是昨天就选好的。河滩开阔,背靠土坡,安全。靶子是用木板做的,画了简单的环。
原驻防营的士兵们摸着崭新的毛瑟步枪,既兴奋又紧张。他们中不少人当兵几年,实弹射击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第一组,出列!”陈石头指挥着。
十个人趴在射击位置,装弹、瞄准。我站在一旁观察。
“砰!砰!砰!”
枪声响起,远处靶子冒起烟尘。成绩很快报上来——最好的打了西十五环,最差的脱靶三发。
“脱靶的出列!”我喝道。
三个士兵低着头站出来。
“知道为什么脱靶吗?”我问。
“报……报告团长,枪不熟……”
“不是枪不熟,是你们的基本功不扎实。”我拿起一支枪,“卧姿射击,身体要稳,呼吸要匀,瞄准要准。你们刚才,枪托都没抵紧肩膀,后坐力一来,枪口就跳了。”
我亲自示范,五发子弹,西十九环。
“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归队,下次再脱靶,晚饭没肉。”
“是!”
一下午的实弹射击,消耗了三百多发子弹。心疼吗?有点。但值得。这些士兵需要建立对武器的信心,也需要熟悉新枪的性能。
晚饭时,成绩好的前十名每人多加一勺肉。那三个脱靶的,真的只吃素菜——虽然也有肉汤拌饭,但看着别人碗里的大肉块,那滋味可想而知。
“团长,我明天一定打好!”其中一个叫王铁柱的士兵端着饭碗,信誓旦旦地说。
“好,我等着看。”我笑道。
晚饭后的学习时间,我拿出了绘图工具——从德国带回来的绘图板、比例尺、三角板。墙上挂着那张破旧的蒙山地图。
“今晚咱们学测绘。”我说。
“测绘?”下面一片茫然。
“就是画地图。”我指着墙上那张图,“你们看这张图,画得对不对?”
赵德柱凑近看了看:“团长,这图……用了好多年了,应该对吧?”
“不对。”我摇摇头,“至少有三处错误。第一,青石镇到黑风岭的距离,图上标的是二十里,实际上至少二十五里;第二,老鹰崖的高度画矮了;第三,这条河的位置偏了。”
下面一片哗然。
“地图不对,打仗就要吃亏。”我认真地说,“从明天开始,我们一边训练,一边重新测绘蒙山地形。每个人都要学,都要参与。”
“团长,咱们真能学会吗?”李二牛问。
“能。”我肯定地说,“我在德国学的时候,也是从零开始。只要肯学,没有学不会的。”
第西天:测绘训练与情报收集
今天的训练科目是山地行军和地形识别。我亲自带队,往青石镇北面的山里走了十里。
一路上,我教他们怎么看地形,怎么估测距离,怎么用罗盘确定方向。每个人都发了小本子和铅笔,要求边走边记录。
“看到前面那个山头了吗?”我指着远处一个山峰,“估测一下距离。”
“五里?”有人猜。
“七里?”有人猜。
“都不对。”我摇摇头,“那个山头海拔大约三百米,我们站在这里海拔一百米左右,相对高度差两百米。根据视距公式,大约十里。”
“十里?”众人都惊讶了。
“这就是不学测绘的后果。”我说,“眼睛是会骗人的,但数学不会。继续走,每走一里,记录地形变化。”
中午在山里野炊。吃饭时,我问赵德柱:“黑风岭的胡大彪,最近有什么动静?”
“听说前几天劫了一支商队,得了不少货。”赵德柱说,“这胡大彪挺精,从不碰硬茬子,专挑软的捏。而且他好像跟山外有联系,抢来的货能很快出手。”
“跟山外什么人联系?”
“不好说。”赵德柱压低声音,“但有人看见,他手下有穿洋装的人进出山寨。”
穿洋装的?这倒有意思了。1925年的蒙山,穿洋装的可不多见。
“老鹰崖的马老六呢?”
“马老六凶残,但没脑子。”赵德柱说,“他什么都抢,连穷人家几斤粮食都不放过。手下人也杂,什么货色都有。不过这家伙滑头,剿过他几次,都让他跑了。”
我沉思片刻:“如果我们先打马老六,你觉得有几分把握?”
赵德柱想了想:“五成。马老六人少,但老鹰崖易守难攻。强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如果智取呢?”
“智取?”赵德柱眼睛一亮,“团长有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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