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走几步,余占鳌那张脸就跳进眼帘。这小子站在第二排,明明和其他人一样立正站着,可浑身那股子江湖气就是藏不住。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间透着精明,嘴角自然上翘,好像随时准备跟人打交道或讨价还价。他穿着学员制服,但领口微微敞着,袖口挽起一截,站姿也带着点随意——不是松懈,而是一种“我就这样,你能拿我咋地”的混不吝。
“你叫什么?”我明知故问。
“余占鳌。”他拱手——对,是江湖人那种拱手礼,不是军礼,“高密来的。”
高密!我心里一动。电视剧《红高粱》里,他就是在高密那片红高粱地里闯荡出来的草莽英雄。
“以前做什么的?”
“做点小买卖,跑过码头,贩过山货,也读过几年私塾。”余占鳌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种满不在乎的洒脱,“听说讲武堂管吃管住还有津贴,就来了。实话实说,校长别见怪。”
周围几个学员都忍不住笑了。我也笑了——电视剧里他就这么实在,不装。
“倒是个实诚人。”我说,“好好考,考上了可不止有饭吃。”
“学生明白!”余占鳌眼神一闪,那精明劲儿又上来了,“要是能学点真本事,将来不受欺负,那就更值了!”
我继续巡视。后排靠左的位置,陈寿亭安静地站着。他看起来确实只有二十二三岁,面容清秀,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褂外面套着学员制服——显然是把制服穿在了自己衣服外面。手上还有淡淡的、洗不掉的靛蓝色痕迹,那是染坊工人特有的印记。
但那双眼睛……沉稳、睿智,目光扫视时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审视和思考。电视剧里,他从染坊学徒做起,靠着聪明、诚信和魄力,最终成为一代实业大亨。现在看,那股子沉稳劲儿己经初现端倪。
“叫什么?”
“陈寿亭。”声音不高,但清晰平稳,“青岛来的,在染坊做工。”
我故意问:“染坊工人来考讲武堂?不继续做手艺?”
陈寿亭认真地说:“报告校长,学生虽然是个做工的,但也关心国家大事。这些年在青岛,眼见日本纱厂、英国烟厂挤压咱们民族工业,德国洋行垄断染料进口,咱们的染坊举步维艰。学生以为,要强国,先要强军——没有强大的军队,实业发展就没有保障;但强军之后,还得发展实业,才能真正民富国强。”
这话说得有格局。我赞许地点点头:“说得好。好好考。”
最后一个引起我注意的是梁永生。小伙子站在最右边方阵的末尾,个子不高,但精悍得像头没完全长开的小豹子。一身粗布衣裤外面套着明显大一号的学员制服,袖口挽了好几道。他站得笔首,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躁动——脚趾在鞋里微微活动,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张开,眼神锐利地扫视周围,像在评估环境。
“你呢?”
“梁永生!”声音很冲,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俺是鹰嘴县的!以前打过猎!”
我注意到他虎口和手掌边缘有厚厚的老茧,颜色很深,不是短期能磨出来的——这绝不是打猎能留下的痕迹,更像是长期练习刀法或棍棒留下的。
“跟谁学过功夫吗?”我试探着问。
梁永生一愣,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没有,就是自己瞎练,上山打猎跟野兽搏斗练出来的。”
看来现在他要么还没正式拜师门书海,要么拜了但不想说。我也不点破,点点头:“好好考。”
一圈巡视下来,我心里大致有谱了。这些“剧情人物”,现在都还是白纸——或者说,是己经显露出某些特质,但还没被命运涂写完整的年轻人。这意味着,我有机会按照我的理念,把他们培养成完全不一样的人才。
这感觉……真他娘的带劲!
我重新走上主席台。刘明远小跑过来,低声报告:“校长,全员到齐,应到二百五十人,实到二百五十人。”
“好。”我站到台前,目光扫过台下。晨雾正在散去,初升的太阳把金色的光斜斜地铺在操场上,把那些年轻的脸庞镀上一层暖色。
“同学们!”我开口,没用铁皮喇叭,但声音足够清晰地在操场上空回荡,“今天是蒙山讲武堂开学的日子。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农民、工人、学生、小贩——你们是军人!是即将肩负起民族复兴重任的革命军人!”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远处山林发出的呜呜声,和旗帜在旗杆上猎猎作响。
军旅083文库 致力于提供 竹吕《民国:军阀长子,执掌钢铁洪流》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76章 讲武堂的第一课(二)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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