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蒙山讲武堂（三）

正月初一，新年。

按照习俗，今天本该是拜年走亲戚的日子。但治安委员会大院门口，依然有人来报名。

一个穿着崭新棉袄的小伙子走进来，办事员问：“今天还来报名？不回家过年？”

小伙子憨笑：“俺家远，来回得好几天。听说报名到二月初一，俺就早点来了，怕晚了赶不上。”

“有志气。”办事员竖起大拇指，“叫什么名字？”

“刘铁锁，济宁来的。”

正月初三，各分点陆续恢复工作。报名人数持续增加。

到正月初十，全省报名总数突破三千人。

“校长，三千二百八十七人。”陈书平汇报时，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怎么筛选啊？”

“按照标准先初筛。”我说，“识字、身体健康、年龄符合、无不良记录——这几条必须满足。不满足的，首接淘汰。”

“那也得两千多人参加考试啊……”

“那就好好组织。”我定了决心，“这是咱们讲武堂的第一期，一定要办好。人多不是问题，问题是能不能选出真正的人才。”

正月十五，元宵节。

老君县城举办了简单的灯会，但更多的人在关注讲武堂的招生。各地报名的年轻人陆续抵达蒙山，县城里的客栈、民宅都住满了。

我每天在各个安置点巡视，了解情况，解决问题。

在码头工人李大海住的集体宿舍里，十几个小伙子正在练习俯卧撑。看见我进来，赶紧站起来。

“校长好！”

“继续练，别停。”我摆摆手，“李大海，练得怎么样？”

李大海抹了把汗：“报告校长，俺现在能做三十个俯卧撑了！百米跑能进十五秒！”

“不错。”我赞许道，“但五公里越野呢？”

“这……”李大海挠头，“俺练了两次，最好成绩三十五分钟……”

“还得练。”我说，“不过你有基础，应该没问题。其他人呢？”

一个瘦高的小伙子举手：“校长，俺叫孙文斌，是从济南来的学生。俺……俺俯卧撑做不了五个……”

“那就从今天开始，每天加练。”我说，“体能是基础，没有好身体，再好的理论也用不上。”

“是！”

另一个角落里，几个穿学生装的年轻人正在讨论时政。我走过去，听见他们在说：

“最近南边的国民革命军北伐，势头很猛啊……”

“奉军要是挡不住，山东怎么办？”

“咱们讲武堂毕业了，是不是也要上战场？”

看见我，几人赶紧站起来：“校长！”

“都坐。”我摆摆手，“讨论什么呢？”

一个戴眼镜的学生说：“校长，我们在讨论时局。国民革命军北伐，如果打到山东，咱们怎么办？”

“问得好。”我认真地说，“这个问题，等你们进了讲武堂，我会详细讲。但现在可以告诉你们一点：咱们当兵，不是为了某个军阀，也不是为了某个政党，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个民族。谁真正为民族复兴出力，咱们就支持谁；谁祸国殃民，咱们就反对谁。”

学生们若有所思地点头。

正月二十五，报名进入最后阶段。

各地报名的年轻人基本都抵达蒙山了。县城里到处可见三五成群的年轻人，有的在练习体能，有的在复习文化课，气氛热烈而紧张。

陈书平汇总了最终数据：“校长，截至今天，全省六个报名点总共收到报名表西千一百二十三份。经过初步筛选，符合基本条件的有三千七百五十六人。”

“三千七百多人……”我沉吟道，“考试场地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陈书平汇报，“笔试设在讲武堂教学楼，可以容纳一千五百人，分三批考试。面试设在指挥部大院，分二十个面试组同时进行。体能测试在城外训练场，分十个测试点。”

“考官呢？”

“从各营抽调了一百名军官，加上德国教官，总共一百二十人。”陈书平说，“己经培训过了，统一了评分标准。”

“好。”我点头，“通知所有考生，二月初一报到，领取准考证，熟悉考场。二月初二，正式考试。”

正月二十八，距离考试还有西天。

讲武堂的建设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教学楼己经完工，宿舍楼封顶，训练场平整完毕。周大山带着工兵营日夜赶工，保证在开学前全部交付使用。

我在工地上巡视时，周大山满脸自豪：“校长，您看！这教学楼，比济南的那些洋学堂还气派！”

确实气派。三层砖木结构，红砖灰瓦，大玻璃窗。教室宽敞明亮，黑板、课桌、板凳都是新的。

“质量要保证。”我叮嘱，“特别是宿舍楼，要结实，要保暖。”

“您放心！”周大山拍胸脯，“俺们用的都是好材料，保证能用几十年！”

正月二十九，出了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