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八县安民（五）

第二天，黑风县的三十七户大户来了二十几户。为首的叫刘万财，五十多岁，胖乎乎的，穿绸缎长衫，一看就是大地主。

“张主任，久仰久仰！”刘万财拱手，脸上堆笑，“剿匪安民，功德无量啊！”

“刘先生请坐。”我开门见山，“今天请各位来，是想商量减租的事。”

大户们的笑容僵住了。刘万财干咳一声：“张主任，这租子……是祖辈传下来的规矩，不好改吧？”

“规矩是人定的，就能改。”我平静地说，“现在佃农交六七成租子，自己只剩三西成，不够吃。饿急了，就会闹事。刘先生，你说是租子重要，还是安稳重要？”

“这……”刘万财语塞。

“我不是要你们吃亏。”我继续说，“治安委员会准备出台《租佃条例》：地租最高不得超过收成的西成；租期至少三年，地主不得随意撤佃；遇到灾年，按灾情减免地租。”

大户们面面相觑。一个瘦高个站起来：“张主任，西成太低了！我们买地、修水利、买农具，都是钱啊！”

“所以还有配套政策。”我早有准备，“治安委员会会组织修水利、推广良种、提供低息贷款。粮食产量提高了，西成租子的实际收入，可能比现在的六成还多。”

“贷款？”刘万财来了兴趣，“怎么贷？”

“详细办法正在制定。”我说，“但大体是：地主可以贷款修水利、买农具，利息比钱庄低一半；佃农可以贷款买种子、肥料，利息更低。只要好好种地，都能受益。”

大户们开始小声议论。有人算账：“如果亩产能从一石提高到一石五，西成就是六斗，比现在收七斗只少一斗。但省心了，不用怕佃农闹事……”

“还不止。”我补充，“治安好了，土匪没了，你们的产业更安全。路修通了，粮食能卖出去，价格还能高点。”

刘万财想了半天，终于点头：“张主任说得有道理。安稳最重要。我刘家带头减租！”

有他带头，其他大户也陆续同意了。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大势所趋，不得不从。

政策定下来后，我们在黑风县试点推行。王老栓听到消息，跑到治安委员会临时办公点，扑通跪下了：“张主任！您这是救了俺们全家啊！”

我赶紧扶起他：“老人家，使不得！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不！您不知道！”王老栓老泪纵横，“以前那些官，只会帮大户欺压俺们。您是第一个帮俺们说话的官！俺……俺要给立长生牌位！”

“千万别！”我哭笑不得，“好好种地，把日子过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黑风县三天，我们解决了土地问题，整顿了市场秩序，还调解了十几起民间纠纷。离开时，百姓送到城门外，依依不舍。

“张主任，您可得常来啊！”

“张主任，俺家小子报名当民兵了！”

“张主任，路什么时候修到俺们村？”

我一一回应，心里暖洋洋的。第二站是卧牛县。这里商业相对发达，问题也出在商业上。

卧牛县城有条“商会街”，两边都是店铺。但生意惨淡，很多店铺关门歇业。商会会长吴有德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到我就大倒苦水：

“张主任，不是我们不想做生意，是没法做啊！税多不说，路上还不安全。以前有土匪劫道，现在土匪没了，可路不好走，货进不来也出不去。”

“路的问题正在解决。”我说，“老君县到卧牛县的路，下个月就开工。至于税……”

我拿出新定的税制：“吴会长你看，以后只收一种商税，百抽五。没有厘金，没有杂捐。够不够优惠？”

吴有德眼睛亮了：“真的？那可太好了！不过……张主任，光税低还不够。咱们这些小本生意，最怕的是赊账。有些当官的、当兵的，来店里拿了东西不给钱，我们也不敢要……”

“这个问题必须解决！”我当即下令，“赵处长，通知各县大队，严禁官兵赊欠、强买强卖。发现一起，处理一起。另外，在各县设‘军民纠纷调解处’，老百姓受了委屈，可以首接来告状。”

“是！”赵德柱记下。

“还有，”我对吴有德说，“治安委员会准备成立‘蒙山合作社’，在各县设分社，平价销售粮食、布匹、盐巴等生活必需品。你们商会可以入股，既可以保证货源，又能分红。”

“这个好！这个好！”吴有德连连点头，“张主任，不瞒您说，我们商人最盼的就是安稳。有安稳，才能做生意；有生意，才能交税。这是良性循环。”

“吴会长明白人。”我笑道，“所以咱们要互相支持。治安委员会保你们安稳，你们好好做生意，繁荣地方经济。”

在卧牛县，我们还解决了另一个问题：手工业者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