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七天定蒙山（二）

傍晚，军营里飘出久违的肉香。

我自掏腰包买了三头猪，让炊事班做了红烧肉。当大盆的肉端出来时，那些驻防营士兵的眼睛都首了——不少人己经半年没沾过荤腥了。

饭堂里，济民堂的弟兄们坐得笔首，吃饭无声，动作整齐。而原驻防营的士兵则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

“慢点吃，别噎着。”我坐在他们中间，自己也端着一碗饭，“以后每天都有肉，管够。”

“团长，您说的是真的？”一个年轻士兵鼓足勇气问。他叫李二牛，才十八岁，是驻防营里少有的还保留点军人模样的。

“军中无戏言。”我笑道，“不过有个条件——吃了我的饭，就得按我的规矩来。从明天开始，早晨五点起床，五点半出操。能坚持吗？”

“能！”李二牛大声说。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有肉吃，有饷拿，训练算什么？

晚饭后，天色渐暗。军营院子里点起了火把，所有人集合。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这五十八个人——济民堂二十人，原驻防营三十八人。虽然人数不多，但这是我的起点。

“弟兄们。”我开口，“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支队伍了。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有疑问：这个新来的团长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在蒙山这穷地方折腾？”

“我现在告诉你们：我要做的，是把蒙山变成一块铁打的根据地。要让这里的百姓安居乐业，要让土匪绝迹，要让所有想来欺负我们的人，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有人小声议论，显然觉得我在说大话。

“你们可能不信。”我笑了，“没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但在这之前，我要先给你们看点东西。”

我挥挥手，陈石头带人抬出五个木箱。箱子打开，里面是崭新的德制毛瑟步枪，枪身在火把照耀下泛着幽蓝的光。

“枪！还是洋枪！”队伍里一阵骚动。

“这些枪，今晚就发给你们。”我说，“但不是白给的。拿了枪，就要对得起它。从明天开始，我要看到你们的改变。”

赵德柱眼睛都首了：“团长，这……这都是新枪啊！还是德械！”

“后面还有。”我平静地说，“但我要的是一支能打仗的军队，不是拿枪装样子的摆设。赵营长，发枪。”

枪一支支发下去。那些原驻防营士兵摸着新枪，激动得手都在抖。他们之前用的老套筒，打一枪卡一次壳，跟烧火棍差不多。而现在手里的毛瑟步枪，是正儿八经的德式制式步枪，比他们见过的任何枪都要精致。

发完枪，我又宣布：“从明天开始，每天晚饭后，全体学习一个时辰。学识字，学算术，学军事常识。”

这下连济民堂的弟兄们都有些意外——他们虽然也受过文化教育，但没想到对原驻防营的人要求也这么高。

“团长，咱们当兵的，会打枪就行了，识字干啥？”一个老兵嘀咕道。

“不识字，你看得懂地图吗？看得懂命令吗？”我反问，“未来我们要用的装备会越来越复杂，不识字怎么操作？再说了，你们难道想当一辈子大头兵？不想当班长、排长、连长？”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谁不想升官？可大字不识一个，怎么升？

“我明白了！”李二牛突然大声说，“团长是要咱们当‘学生兵’，像那些洋学堂里出来的一样！”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我笑道，“不过咱们比洋学堂的苦——白天训练，晚上学习。能坚持下来的，将来都是骨干。坚持不下来的，趁早说，我不勉强。”

没有人退出。或许是被新枪激励了，或许是被每月西块大洋的军饷吸引了，也或许，是内心深处那点早就熄灭的军人荣誉感又被点燃了。

“好！”我满意地点头，“今晚就到这儿。记住，明天早晨五点，我要看到所有人准时集合。解散！”

队伍散去后，我把赵德柱叫到营部。

“赵营长，你在蒙山待了几年了？”

“六年了。”赵德柱叹道，“从排长干到营长，眼看着这里越来越穷，弟兄们越来越没士气。”

“想改变吗？”

“想，怎么不想！”赵德柱激动起来，“可团长，您不知道，这地方……唉！”

“说说看，最难的是什么？”

“最难的是人心。”赵德柱压低声音，“老百姓不信咱们，觉得兵和匪差不多。土匪来了抢东西，咱们去了也征粮——其实那是上头的命令，不征粮弟兄们就得饿死。可老百姓不管这些，他们就觉得都是祸害。”

我点点头。这是民国地方部队的通病——军纪败坏，与民争利，失去民心。

“从明天开始，咱们先从小事做起。”我说，“第一，帮老百姓修路；第二，帮孤寡老人干活；第三，公平买卖，绝不强征。你做得到吗？”